果然,黑一沒有出現。
蘇棠眼見那箭鏃已至眼前,避無可避,只能絕望地閉上雙眼。
然而預想中的劇痛並未降臨,反倒有一股清冽熟悉的冷鬆氣息將她籠罩。
是瀕死的幻覺嗎?
她恍惚地想,怎麼這種時候,腦海裡浮現的竟是世子爺的身影。
她在心裡罵著:蘇棠,你真是沒救了!
「都離開國公府了,還在用這種手段邀寵?」許淳安的聲音自她頭頂響起。
蘇棠倏然睜眼,怔怔地望進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自己竟真的被他護在懷中。
那支箭斷成兩截,落在地上猶自顫動。
她這才發覺自己整個人都縮在他懷裡,手指無意識地攥著他胸前的衣料。這依賴的姿態顯然取悅了許淳安,他雖仍板著臉,眼底卻掠過一抹極淡的笑意。
只是蘇棠這般毫無防備地貼著他,溫軟的身軀隔著衣料傳來暖意,竟勾起許淳安某些深埋的記憶。他喉結微動,手臂不自覺地收緊,呼吸也沉了幾分。
偏偏懷中人渾然未覺,只盯著他衣袖上洇開的暗紅驚呼:「爺,您受傷了!」
蘇棠慌忙抽出帕子,低頭去檢視他手臂的傷口。她靠得那樣近,溫熱氣息如羽毛般拂過他裸露的皮膚,許淳安只覺得那一片肌膚像被細小的火星燎過,渾身都酥麻燥熱起來。
她這一聲驚呼,讓遠處的黑一立刻要衝過來,卻被長風眼疾手快地攔住。
黑一急道:「主子受傷了!」
長風一邊格開敵刃,一邊衝他使眼色:「主子受傷自有蘇姑娘照料,你過去豈不是添亂?」
嘖,怪不得你武功高強卻混不上近身隨侍,爺身邊還得有我這般機靈的人才行,長風在心裡感慨卻不敢說出口,他怕捱揍。
一想到自己打不過黑一,心裡更覺憋悶,對那些北狄人下手愈發狠厲了。
另一邊,蘇棠已為許淳安包紮好傷口。
許淳安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在這兒好好躲著,別怕。」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語氣沉緩而堅定:「有我在,不會讓人傷你分毫。」
說罷,他轉身重返戰局。
蘇棠怔怔望著他挺直的背影,心頭湧起一股難以形容的酸澀,明明已決心與他兩清,此刻偏偏又欠下救命之恩,這份糾纏彷彿永遠斬不斷理還亂。。。。。。
有了許淳安加入,黑一等人如虎添翼,可北狄人實在太多,如潮水般層層湧來。平寇軍的援兵尚未趕到,眼看防線就要被沖垮,敵人猙獰的面孔已近在咫尺,百姓驚恐的哭聲撕心裂肺。
就在此時,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精準釘入第一個要衝進城的北狄人後心!
「是平寇軍來了嗎?」人群中有人驚呼。
蘇棠循聲望去,竟是孫先生帶著幾十名獵戶疾奔而來。他們手持獵弓,箭矢如雨點般射向北狄人,眨眼間便撂倒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