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言重了,”老夫人忙斂神回道,“老身豈敢拒絕。只是前些時日大夫為蘇棠診脈,道她似有身孕之象,恐怕不便入宮伺候殿下。”
長公主本只是隨口一提,可聽了老夫人這話,心頭那點漫不經心霎時成了尖銳的刺,國公府竟會讓通房丫鬟先生下庶長子?
再想起駙馬養在外頭的那些女人,新仇舊恨齊齊翻湧,她面上卻反而浮起一絲極淡的笑:“哦?倒是個有福氣的。”
這話說得輕飄飄的,聽不出喜怒。按常理,既知對方有孕,本該就此作罷,可長公主偏偏不接這臺階。
“既然有了身孕,本宮倒不好強人所難。”她指尖漫不經心地撫過袖口金線,聲音卻緩了下來,“只是本宮實在喜愛這丫鬟的機靈勁兒,不如讓她到公主府小住幾日,陪本宮說說話。解解悶,過些日子再送回來便是。”
她已全然將蘇棠看作駙馬養在外頭的那種女子,心頭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只要進了公主府,是死是活還不是她說了算?即便真鬧出人命,國公府難道還敢為了一個奴婢,與她這長公主撕破臉不成?
老夫人實在沒料到,長公主竟會執意要蘇棠過去。
長公主與駙馬那些糾葛,她也有所耳聞,深知這位殿下最恨的便是“寵妾滅妻”之事。
她本不願讓蘇棠踏進公主府,可長公主已將話說至此,若再推拒便是當面駁了她的顏面,只怕真要結下仇怨。
長公主雖無實權,卻一直深得聖心眷顧,各家宴飲皆奉她為上賓,誰又敢輕易得罪?
許淳安看向蘇棠,見她眉間隱有憂色,知她心中忐忑,寬慰道:“不過小住幾日罷了。讓紅玉她們隨你同去,我也放心些。”
紅玉會武,確能護她周全,可蘇棠心裡依舊沒底。
這世上能害人的法子太多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長公主府分明是龍潭虎穴,她怎願去?
對付韓氏,她尚有些把握;可與長公主對上,只怕連性命都難保。
“爺......”她抬起盈盈淚眼,“奴婢捨不得離開您。”
這是她眼下唯一能打的牌。
許淳安神色果然更軟,他就知道這丫鬟不願意與自己。
“你且安心去,”他溫聲安撫,又特意將後幾字放緩加重,“過幾日,我親自去接你。”
說著,他目光轉向長公主,雖未明言,卻已是一種無聲的提醒。
長公主在心底冷笑一聲,越是這般情意綿綿,她越要蘇棠的命。待許淳安見到那具冰冷屍身時,倒要看看他還會不會這般情深!
“蘇姑娘,隨本宮走吧。”
蘇棠雖得了許淳安那句承諾,心頭卻依舊惴惴。聽得長公主喚她,腳下似有千斤重,遲遲不願挪步。
長公主也不催,只悠然瞧著。她最愛的便是看這些卑賤之人明知前路兇險,卻束手無策的模樣。
便在這時,園外忽傳來一聲清朗長笑:
“妹妹,今日這人哥哥可要同你搶一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