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幾乎能聽見自己的血肉被刺穿時,發出的細微而清晰的摩擦聲。
「棠兒,你真是好狠的心。」
許淳安望著她,喉結微微滾動,好半天才從胸腔的最深處碾出了這幾個字。
他的聲音沉得像墜了鉛,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疼。
許淳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握緊的拳頭終於鬆開,然後他什麼也沒再說,轉身推門離去。
只是那向來挺拔如松的背影此刻卻微微佝僂著,透出幾分從未有過的頹喪。
門砰的一聲合上。
屋裡三個人齊齊鬆了口氣。
「方才那便是世子爺麼?」青兒撫著心口,呼吸還帶著點未平復的急促,「威儀好重,我方才差點喘不過氣。」
蘇棠這才仔細看向耿青青。
孫大哥先前同她提過,這是平虜軍耿副將的女兒。孫傳庭作戰受傷時,青青作為軍醫的徒弟照料他,一來二去,兩人便生了情愫。
直到不久之前,孫傳庭才與她挑明心意。本想寫信告知父母,後來得知父親要參加科舉,怕擾了父親心神,便將此事暫且按下。
再後來,聽說父親要來凌海為官,他便打算等家人到了,再親口說明。哪知還沒尋著機會開口,母親便要他娶蘇棠,以報恩情。
孫傳庭知道,蘇棠對孫家恩重如山。孫家實在拿不出什麼能償還她這些年付出的一切,而他的婚事恰恰是她最需要的。
所以他只能忍痛找到青青,說了蘇棠與孫家的淵源,最後負荊請罪,求她忘了自己。
耿青青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見到心上人那般痛苦,她怎忍心再為難他?
她知孫傳庭最是重情重義,能有這般抉擇,她雖心痛,卻也理解。
想到自己痛失所愛,耿青青連著好幾日都鬱鬱寡歡。
哪知就在昨日,孫傳庭竟又尋了過來。她這才知曉,蘇棠已知曉了兩人的事,非但沒有挾恩圖報,反而願意成全他們。
世間怎會有這般美好的女子?
所以當孫傳庭說蘇棠想見自己一面時,耿青青二話沒說便應下了。後來孫傳庭又將蘇棠與許淳安的事細細說與她聽,原來蘇棠是想與她演一場戲,好讓許淳安知難而退。
耿青青想也沒想便點了頭。
那時孫傳庭還打趣問她:「若我真與蘇棠演戲,你知道了不會打翻醋罈子吧?」
耿青青哼了一聲,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擰了一圈,疼得孫傳庭眉頭直跳,連連討饒。
「蘇姑娘才不是那等小心眼的人。若她真想拆散我們,什麼都不必做,咱們便難在一處了,可她偏要明明白白告訴你,我感激她還來不及呢。」
她輕輕哼了一聲,眼尾微挑:「放心吧,無論你們要演什麼戲,我不光不會吃醋,還會幫著搭臺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