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聽了這話,下巴抬得更高:「你倒是會算計!本小姐三萬兩銀子買進來的,你想原價拿走?耗費的時間精力不需要銀子嗎,難道都是白給你的?」
那老者並未答話,目光卻緊緊鎖在那套汝窯妝奩上。
釉面溫潤,光澤如脂。
他下意識伸出手想要觸碰,蘇棠一把將妝奩攏回身側。
「放肆!誰準你亂碰?碰髒了你賠得起麼?」
「大膽!竟敢對我家大人如此無禮!」老者身後的侍衛厲聲呵斥。
可話音未落,許淳安與長風已同時上前一步,周身氣勢如山壓下,竟將那侍衛生生逼得噤了聲。
「還你家大人?」蘇棠眼尾一挑,聲調愈發驕縱,「你可知我是誰?說出來怕嚇破你的膽!」
「大小姐,」許淳安適時出聲勸阻,「您忘了離府前是如何向老爺保證的?」
蘇棠似被這話拿住,咬了咬唇,才不甘願地哼道:「罷了,既然答應了他,便不與你計較。」
她轉回身,目光落回老者臉上:「這東西你若真心想要,也不是不能商量。我那侍衛說它值六萬兩,少一文都免談。」
老者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怒意:「小丫頭,你這買賣做得可真是精明,翻倍要價?我不管你出身何處,既到了京城,是龍也得盤著!」
話中威脅之意昭然。
蘇棠似乎從未見過敢和自己嗆聲之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許淳安。
許淳安側身擋在她半步之前,朝老者拱手:「這位大人,我家小姐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若您真心喜愛這套瓷器,總該添些誠意,我們才願割愛。」
老者聽在耳中,哪還聽不出許淳安話中的示弱,心下冷笑:果然是外藩來的,縱是藩王之女又如何?離了封地,在這京城裡,終究掀不起什麼風浪。
老者聞言,撫須笑了笑:「既然如此,老夫便添上一百兩,權當給諸位的辛苦費了。」
「一百兩?」蘇棠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老東西,你這是在打發叫花子不成!」
面具老者心下暗暗掂量:只添一百兩,確是有失厚道。
他方才細看了那汝窯釉色,溫潤含蓄裡透著前朝風骨應當是百年古物,可惜這行人眼界淺薄,竟不識其中珍罕。
若在平日,莫說加三五千兩,便是多花一兩萬兩也值得,可眼下拍賣會在即,那張寶圖才是重中之重,手中銀錢能省則省。
這位驕縱小姐若肯賣他便算了,若不識抬舉,待到拍賣結束,他倒要看看這幾人如何安然離京!
思及此,面具老者眼中兇光一閃,許淳安的手則悄悄按向腰間。
許淳安搶在蘇棠發作前搶先開口:「這位大人,加五千兩,這套瓷器便歸您了。」
長風亦在蘇棠耳畔低聲勸著什麼。
面具老者卻只搖頭:「釉色灰沉,成色不足,最多再加一千兩。」
他目光緩緩掃過三人,語意幽深:「銀子拿到手也得有命花才是。」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威脅,蘇棠似要發作,被長風死死勸住,而許淳安臉上則閃過屈辱之色,在老者沉沉的注視下,終究垂下眼簾:「既然大人這般中意,三萬一千兩,我們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