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淳安的報價很快被壓下。
而許淳安從那些加價聲中很容易就辨出了吳大人的嗓音,立刻不服氣地再次加價。
吳大人也認出了他們,見這許小姐竟還敢與自己相爭,當即冷哼一聲:「兩千兩!看來二位下午還沒吃夠教訓!」
蘇棠昂起下巴:「拍賣會向來價高者得,吳大人莫非是銀錢沒帶夠,只好在此逞口舌之快?」
「該死的老匹夫!」她低聲罵了句。
見她三言兩語便將吳大人的火氣徹底挑起,許淳安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
他原本還在盤算該讓誰來當這局中的傻子,不料吳大人自己跳了進來。
妙極。
在場諸人皆當他是那等端方守矩的君子,定會為了聖命不惜代價,在寶圖現世時傾盡所有。孤注一擲。
屆時他們只需趁亂下手劫奪,既能叫他空手而歸,還能反咬一口,在朝堂參他個「辦事不力」「貽誤皇差」的罪名。
可他們似乎忘了他是如何以弱冠之齡執掌許家軍的,又是怎樣當上了衛所的都督,若真只是個心慈手軟端方守矩的,墳頭草早該三尺高了。
燭火在他眼中跳躍,映出幾分近乎譏誚的涼意。
既要他入局,便該知道這局從來不由旁人定規矩。
他抬眸朝場中看去,如今五皇子在場,吳大人入局,至於那位始終未露面的韓大人……
許淳安目光掠過第一排那道頭髮花白的背影。若他所料不差,應當就是此人了。
既然所有人都衝著寶圖而來,那便讓他們好好瞧瞧他如何分文不花,卻叫他們個個損兵折將。
「吳大人,」許淳安適時開口,聲音裡壓著幾分隱忍,「這牙雕市價不過兩千兩。在下出兩千一百兩,全因我家小姐喜愛,還望大人高抬貴手。」
聽他語帶不甘,吳大人心頭竟湧起一陣快意。
就這點能耐也敢與自己叫板?
難道他們以為自己耳聾,沒聽見那刁蠻丫頭方才低聲罵他老匹夫?
今日,他便要叫這兩人空手而歸!
他吳家別的沒有,唯獨不缺銀子!
吳大人當即道:「今日老夫便偏不讓,你待如何?既然敢挑釁老夫,那便叫你們一件也拍不成!你出兩千一百兩,老夫出兩千五百兩!」
這報價已遠超牙雕本身價值。
許淳安臉色鐵青,似在強忍怒意。朝奉連問三聲後,木槌落下,牙雕終歸吳大人所有。
蘇棠見狀,氣得起身便要發作。
五皇子在一旁冷眼瞧著,心中盤算:許世子執掌許家軍多年,又剛立下北疆大功,若說毫無私蓄,他絕不信。
區區兩三千兩的物件,怎會真放在心上?此刻這般作態,分明是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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