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大人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完成交割的。
他明明只是想買下鹽礦,再順帶看許淳安為了完成皇命與那些商人爭奪寶圖焦頭爛額。
怎麼最後竟變成他自己掏了二十萬兩,把這燙手山芋捧回了手裡?
此刻拿到寶圖,他卻感受不到半分欣喜,只覺得像握住了一塊燙手山芋。
更糟的是,方才被許淳安當眾點破身份,如今誰都知道寶圖落到了他韓某人手中。
他必須立刻。馬上將這東西送進宮,呈給皇上,途中萬一出了什麼岔子,他可吃罪不起。
韓大人這般想著,額角已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想向吳大人借幾名侍衛護送,哪知吳大人竟如避瘟疫般遠遠躲開,連他喊話都裝作沒聽見。
其餘賓客亦是如此,個個眼神躲閃,生怕沾上麻煩。而韓大人此行本只為鹽礦,只帶了兩三名貼身侍衛,這要怎麼回去?
正焦灼間,有管事上前低聲道:「這位大人不必憂心。我們酒樓敢在此拍賣,自是備了後路,此處不止一個出口。若您有顧慮,可隨小的從秘道先行離去。」
聽到這話,韓大人總算稍鬆了口氣,卻仍覺不穩妥,又命人硬將吳大人請了過來。
對他道:「這下你放心了罷?萬通酒樓留著後手,只要你派侍衛隨我回宮,待皇上見到寶圖,你們吳家也少不了一份功勞。」
吳大人聞言心頭微動,終究架不住立功的誘惑,點頭應了下來。
此時朝奉高唱拍賣結束,就在眾人紛紛離場之際,異變陡生,數道黑影自暗處撲出,直衝韓大人而來!
竟真有人敢當眾搶奪寶圖!
韓大人嚇得魂飛魄散,緊跟著管事便往鍾乳巖洞深處鑽。幸而那管事熟悉地形,領著他三繞兩拐,竟將追兵盡數甩脫。
在一處幽暗岔口前,管事止步道:「前方一路直行便是出口。小人只能送您到此,還需回去照應場面。」
韓大人順著他所指方向望去,隱約能見洞口微光,定了定神,與吳大人帶著侍衛快步向外走去。
另一頭,許淳安隨眾人從容離場,五皇子緊跟在他身後,咬牙低問:「許世子此番未完成皇命,可想好待會兒如何在御前分說?」
話音未落,蘇棠急急牽著一匹馬從巷口轉出:「世子,馬已備好。」
許淳安翻身上馬,順勢隱秘地將蘇棠塞來的一件物事攏入袖中,隨即道:「帶我去迎一迎韓大人,寶圖可不能被歹人劫了。」
五皇子見狀皺眉不知道許淳安到底想做什麼,他想了想沉聲道:「既然許世子欲護送寶圖,本皇子豈能坐視?我與你同去。」
許淳安並未拒絕,只淡淡道:「那再好不過。」
蘇棠望著許淳安遠去的背影,心跟著提了起來:世子爺這局棋,前一步已是險險走成,可接下來只怕比方才更要兇險萬分。
真的能成嗎?
她攥了攥手心,終是轉身朝孫家院子走去,世子爺與她約好了,待事了之後自會回去匯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