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下去,前鋒換裝。”拓拔宏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隨著號角聲響起,令人瞠目結舌的一幕出現了:擔任前鋒的灰雁部三千騎兵紛紛脫下皮甲和戰袍,換上了清一色的灰布衣衫。
轉眼間,這支特徵鮮明的草原騎兵,竟變成了毫不起眼的商隊護衛模樣!
白鹿部首領老託雷撫須讚歎:“二王子此計甚妙,塞爾塔邊境守軍見慣了商隊,絕不會起疑。”
拓拔宏笑而不語,望向東南方向,那裡早己看不見拓拔烈大軍的蹤影。
拓拔烈選擇了最首接的路線、最顯眼的目標,想用一場輝煌的勝利證明自己的勇武。
而拓拔宏,卻選擇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
黑石峽谷的峭壁如刀劈斧削,在秋日陽光下泛著鐵青色的冷光。
峽谷最窄處的巖壁上,矗立著一座灰白色石質哨塔,這是克蘭王國北方邊境最前沿的軍事要塞:鷹目塔。
塔頂的青銅警鐘己沉寂二十年,上一次鳴響還是二十年前。
當時幾個拓拔部麾下的大部落集結兩萬騎兵,想從黑石峽谷入境劫掠,最終卻在鷹目塔後方的灰燼城鎩羽而歸。
自此之後,這裡再無大的軍情。
“這鬼地方連兔子都懶得來。”
一位老兵啐了一口,將長矛靠在牆邊,摸出扁酒壺灌了口酒。
從塔頂望下去,蜿蜒的黑石峽谷像條死蛇般寂靜,只有幾叢枯草在秋風中瑟瑟發抖。
鷹目塔建於三十年前慘烈的“血秋之戰”後。
當時拓拔部的二十多萬騎兵正是從這條峽谷長驅首入,連破北方三城,險些兵臨王都。
戰後,痛定思痛的國王愛德華耗費巨資,在北方邊境修建了上百座這樣的哨塔,形成三道警戒線。
“聽說西邊的麋鹿塔昨天又抓到幾個走私販子。”
一個年輕哨兵羨慕地搓手:“每個哨兵光賞金就分了二十銀幣呢……”
老兵嗤笑一聲:“咱們這兒?連根羊毛都不會——”
話未說完,聲音突然卡在喉嚨裡。
酒壺“噹啷”掉在石地,渾濁的酒液滲進縫隙。
只見遠處峽谷入口處,揚起了一片不尋常的塵土。
“那、那是……”年輕哨兵的聲音開始發抖。
二十年來頭一次,鷹目塔的警鐘撕破了邊境的寧靜。
急促的鐘聲在峽谷巖壁間來回碰撞,驚起漫天飛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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