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多米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約羅緩緩抽出腰間的金刀。
這把老可汗拓拔野賞賜的寶刀，此刻卻像燒紅的烙鐵般燙手。
“長生天保佑……”
約羅對著夜空喃喃自語，卻連自己都不知道在祈求什麼，是求拓拔烈平安？
還是求……
親衛遞來的馬奶酒早己冷透，約羅卻渾然不覺地一飲而盡。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時，約羅突然想起草原上的一句諺語：“離開了草原的狼群，連野狗都不如。”
此刻這句話，竟成了最殘酷的預言。
遠處玄月城方向的天空泛著詭異的暗紅，像被鮮血浸染的綢緞，那裡埋葬的不僅是兩萬草原勇士，更可能是整個拓拔部的權力格局。
山脊上，一隻孤狼發出淒厲的長嚎。
隨後，草原大營開始不尋常的騷動。
各部落戰士默契地收拾行裝，給戰馬戴上嚼子防嘶鳴。
沒人點起火把，只有偶爾的金屬碰撞聲，暴露著這場秘密撤退。
……
夜色如墨，籠罩著青嵐城高聳的城牆。
阿拉貢與弗裡克公爵在書房相對而坐，窗外傳來侍衛換崗的腳步聲，為靜謐的夜晚添了幾分肅殺。
“公爵。”
阿拉貢的眼中跳動著勝利的喜悅：“這幾日的戰果，倒是出乎意料的豐碩。”
“據軍報統計，草原人傷亡恐不下西五千人，而我軍傷亡卻不足兩千。”
說這話時，阿拉貢眉宇間難掩得意，燭光在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深淺陰影，更襯得那雙琥珀色眸子熠熠生輝。
弗裡克公爵坐在壁爐旁的扶手椅上，銀灰色髮絲在火光下泛著柔和光暈。
他慢條斯理地啜飲紅茶，氤氳熱氣模糊了深邃的眼眸：“這全賴大王子運籌帷幄、指揮若定，將士們才士氣如虹，此乃王國之福。”
“公爵過獎了，將士浴血奮戰才是關鍵。”
阿拉貢擺了擺手，指節上的王室戒指在燭光下閃過金光。
“明日我準備加大攻勢，給這些草原蠻子一個深刻教訓。”
弗裡克公爵眉頭微蹙，語氣帶著謹慎：“大王子明鑑，草原人雖受挫，但主力尚存。”
“我們只需牽制他們、不讓其馳援玄月城即可，逼之過甚，恐生變故。”
阿拉貢沉默片刻，聽著城外夜風捲動戰旗的聲響，終於輕嘆：“公爵所言極是，那便依計行事，明日照常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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