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廳內懸掛的歷代國王畫像,彷彿都在沉默地注視著下方的人群。
貴族和大臣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刻意壓低的交談聲在石柱間迴盪,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緊張與猜疑。
“聽說昨晚貴族區又有人被帶走了?”
“噓……我府上的護衛說,上午聽到王宮方向傳來廝殺聲……”
“你們注意到沒有?近衛軍的崗哨全都換成了生面孔……”
…
這些天來,王都的異常誰都看在眼裡。
先是莫名其妙的戒嚴令,然後是貴族區接連傳來的慘叫聲,再到今晨隱約可聞的兵戈相擊之聲。
此刻聚集在此的貴族與大臣們,大多是被軟禁多日後第一次踏出府邸,他們交換著各自掌握的資訊碎片,試圖拼湊出事情的真相。
大廳角落,幾位年長的貴族緊皺眉頭,不時瞥向緊閉的內廷大門,年輕些的貴族或是反覆整理衣領。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不安,像暴風雨來臨前的壓抑。
就在眾人竊竊私語之際,議事廳的鎏金大門突然洞開。
艾麗莎王后一襲素黑喪服,在威廉的攙扶下緩步而入,她蒼白的面容上掛著未乾的淚痕,每一步都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眾貴族和大臣們驚愕地交換眼神,按禮制,艾麗莎王后絕不該出現在議政場合。
雷德蒙公爵適時清了清嗓子,聲音沉重如喪鐘:“諸位,今晨發生了駭人聽聞的弒君大案。”
整個大廳瞬間死寂。
當雷德蒙公爵宣佈“大王子阿拉貢勾結弗裡克公爵謀害國王愛德華”時,幾位老貴族手中的權杖“噹啷”落地。
“這不可能!”
一位滿頭銀髮的伯爵推開人群:“阿拉貢王子向來忠孝——”
艾麗莎王后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哀泣,顫抖著展開一卷羊皮紙:“這是愛德華陛下……最後的遺詔……”
艾麗莎王后哽咽著將詔書遞給身旁的威廉,後者紅著眼眶向眾人展示蓋著國王印璽的詔書。
待詔書宣讀完畢,大廳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羊皮紙上燙金的文字在燭光下刺目地宣告:王位由二王子威廉繼承,大王子阿拉貢與弗裡克公爵被定為弒君叛賊。
年邁的莫爾伯爵顫抖著上前一步,佈滿皺紋的手幾乎要觸碰到詔書:“這……這不合常理。愛德華陛下向來最器重阿拉貢王子,更何況弗裡克公爵……”
要說阿拉貢謀逆,他還勉強能信;可說弗裡克公爵謀逆,這簡首是天方夜譚。
雷德蒙公爵嘴角掛著冰冷的笑意,將詔書向前一遞:“莫爾伯爵不妨親自查驗?國王印璽的紋路,您應該最熟悉不過。”
莫爾伯爵的指尖撫過那枚鮮紅的火漆印,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印璽是真的,但這份詔書的字跡……他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驚疑。
“即便印璽無誤,這份詔書也來得太過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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