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第一步兵團團長霍恩爵士死死盯著地平線，那道從眉骨貫穿到下巴的傷疤，在晨光中泛著猙獰的紫紅。
銀鷹堡的護衛隊沿道路兩側列陣，長矛頂端繫著的黑紗如垂死蝶翼般飄動。
每隔三十步便有一名號手肅立，銀製號角裹著喪布，在陽光下泛著冰冷光澤。
“來了。”
老管家威爾遜沙啞的耳語，讓林恩瞳孔驟縮。
地平線上終於出現一支緩慢移動的隊伍，王室的金色獅鷲旗與索爾布萊特的銀鷹旗，詭異地並列飄揚。
隨著距離拉近，能看清上百名王室騎士護衛著一輛黑檀木靈車，拉車的西匹黑馬全都戴著銀製眼罩。
林恩的指尖突然傳來刺痛，原來是阿爾伯特無意識中掐破了他的皮膚。
他能感覺到身旁的卡希爾呼吸變得急促，阿爾伯特的小手則死死攥著他的衣角，幾乎要將喪服扯破。
隊伍漸漸靠近，馬蹄聲沉悶地敲擊凍土，彷彿喪鐘的餘音。
上百名王室騎士全身披掛，鎧甲上刻意擦亮的金漆在晨光中閃閃發亮，卻掩不住緊繃的神色。
為首的騎士隊長，頭盔下的面容蒼白如紙，握著韁繩的手指甚至開始微微顫抖。
隊伍在銀鷹堡前停下，騎士隊長翻身下馬的動作略顯僵硬。
靴子剛觸及地面，身後便傳來一片金屬摩擦聲，南境的貴族和家族的將領們不約而同地將手按在了劍柄上。
“奉威廉陛下之命。”
騎士隊長的聲音乾澀，喉結不自覺地滾動：“護送弗裡克公爵……回家。”
騎士隊長的目光不敢與林恩對視，只能死死盯著地面，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在寒冷空氣中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抬頭時，正對上雷納德爵士那雙充血的眼睛，老爵士的右手己經搭在劍柄上，彷彿下一秒就要拔劍出鞘。
林恩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抬起手，示意身後的侍從上前接收靈柩。
當黑檀木棺槨被侍從們接過時，騎士隊長聽見身後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泣，以及金屬鎧甲因憤怒而發出的細微震顫。
“你們可以走了。”
林恩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騎士隊長如蒙大赦，匆忙行禮後立刻轉身，動作太快，差點被自己的披風絆倒。
翻身上馬時，餘光瞥見灰穀城的露娜城主己拔出佩劍，寒光凜冽的劍鋒正首指他的後背。
“快走！”
騎士隊長低聲對隊員們吼道，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王室騎士們幾乎是落荒而逃，馬蹄濺起的泥漿沾汙了那面驕傲的金色獅鷲旗。
他們不敢回頭，生怕看見南境貴族們眼中燃燒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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