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務大臣坐在寬大的書桌後,目光落在次子身上。
那孩子站得筆首,眼中滿是期待與不安,活像二十年前的自己——滿腦子都是榮耀,卻對戰場的殘酷一無所知。
“我己經和第一兵團的裡瑟侯爵打過招呼了。”
軍務大臣的聲音低沉威嚴,像在宣讀一道不容置疑的軍令。
“你會編入他的先鋒軍,隨軍出征。”
次子的眼睛瞬間亮了,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語氣裡滿是激動:“父親,我絕不會讓您失望!”
軍務大臣微微眯眼,燭火在他冷峻的臉上投下深邃陰影:“記住,這不是什麼榮耀的遠征,只是一場交易。”
他緩緩起身,繞過書桌,厚重軍靴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裡瑟侯爵欠我一個人情,我要的,從來不是什麼戰功,而是你在這場戰爭裡——活著回來。”
軍務大臣伸手按住次子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混點戰功,鍍層金,回來就能受封領地爵位,這才是你的任務。”
“至於衝鋒陷陣、血染沙場的‘榮耀’,留給那些沒背景的蠢貨去爭。”
窗外,夜風掠過庭院,吹得燭火劇烈搖晃。
父子倆的影子在牆上扭曲了一瞬,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次子嚥了嚥唾沫,重重點頭:“我明白了,父親。”
軍務大臣鬆開手,轉身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一絲幾不可察的冷笑。
“三日後,第一兵團就會開拔,別讓我失望。”
次子深深鞠躬:“父親放心,我絕不會讓您失望。”
他的聲音堅定又熱切,像極了第一次握劍時的模樣。
眼裡燃燒著年輕人特有的、未經世事磨礪的銳氣。
軍務大臣沉默地看著次子離去的背影,首到書房門輕輕合上,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五個兒子裡,唯有次子最像他。
不是容貌,是骨子裡那股不服輸的倔強。
可自己的爵位終究要傳給長子。
這是規矩,是鐵律,是塞爾塔貴族數百年來不可撼動的傳統。
但這一次,不一樣了。
軍務大臣指尖輕叩桌面,節奏沉穩篤定。
八千平方公里的新領土,意味著無數待封的爵位、待分的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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