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塵埃在兩人之間無聲浮動。
壁爐裡的火焰突然爆出一個火星,驚得格雷森男爵渾身一顫,佝僂的背影在石牆上投下瑟縮的陰影,與雷德蒙公爵挺拔的身姿形成鮮明對比。
雷德蒙公爵的劍眉驟然緊蹙。
他麾下這數千殘兵敗將,在倉皇逃竄中早己耗盡糧秣,如今連喘息都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糧食成了最緊迫的難題。
大廳陷入死寂,唯有壁爐中的柴火偶爾爆出“噼啪”聲響,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雷德蒙公爵的目光掃過格雷森男爵佝僂的脊背,又掠過窗外正在休整的傷兵們。
他緩緩起身,看向站立在一旁的侍衛長,開口道:“把士兵們隨身攜帶的糧食都交給格雷森男爵,統一調配。”
雷德蒙公爵抬手製止了侍衛長驚愕的目光,繼續說道:“能多撐一日...便多一分轉機。”
聞言,侍衛長還想勸一下。
卻見雷德蒙公爵揮了揮手:“去辦吧。”
這簡短的三個字,像是一道不可違逆的敕令。
見狀,侍衛長右手撫胸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格雷森男爵則深深鞠躬,幾乎要將瘦削的身子折成兩段。
兩人的腳步聲漸漸消失在門外。
雷德蒙公爵緩緩落座,接過一名侍衛奉上的銀質餐盤,瓷杯中的紅茶蒸騰起嫋嫋熱氣,在晨光中勾勒出他疲憊卻依然鋒利的輪廓。
刀叉與瓷盤相觸的細微聲響,成了這座易主城堡裡最寧靜的晨曲。
就在這時,副將疾步衝入大廳,鎧甲碰撞聲在靜謐的廳堂內顯得格外刺耳。
他的靴底沾滿泥濘,在地毯上留下一串汙濁的腳印,斗篷邊緣還滴著未乾的露水。
雷德蒙公爵的眉頭驟然緊鎖,銀叉在瓷盤上劃出尖銳的聲響:“何事如此驚慌?”
副將躬身行禮,聲音因急促的喘息而斷斷續續:“稟、稟報公爵大人!斥候剛剛傳回急報……”
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王都……王都己經被林恩的南境大軍攻陷了!”
“你說什麼?!”
雷德蒙公爵只覺得腦中轟然一聲炸響,眼前陣陣發黑。
他猛地攥緊了手中的銀叉,那尖銳的金屬邊緣幾乎要嵌進掌心。
“哐當——”
銀叉終究是脫手墜落在餐盤裡,濺起的紅茶在潔白的桌布上暈開深色的汙漬,如同驟然潑灑的鮮血。
雷德蒙公爵瞳孔收縮如針,急忙追問:“尤里卡公爵呢?”
“尤里卡公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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