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爾伯爵眼中閃過一絲釋然,笑道:“只求戰後能保住家族封地,讓弟兄們有個歸宿。”
雷德蒙公爵拿起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王室紋章。
戴爾伯爵的投誠來得正是時候,只是這突如其來的“誠意”背後,究竟藏著幾分真心?
戴爾伯爵垂下眼簾,聲音裡添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苦澀:“公爵大人或許覺得我來得突然,可您細想便知,如今這世道,我除了依附您,再無第二條路可走。”
他抬眼時,眼底的精明褪去些許,露出幾分頹唐:“林恩在王都的手段,想必您也有所耳聞。”
“連那些與他無冤無仇的王都貴族,都要被颳去半幅家業才能苟活。”
“而我手上沾著弗裡克公爵的血,那可是林恩的親生父親,他怎會容我?”
“去投阿拉貢?”
雷德蒙公爵淡淡反問,語氣裡帶著一絲嘲諷。
戴爾伯爵苦笑一聲:“當初若不是我倒向威廉陛下,在王都設下陷阱,阿拉貢何至於家破人亡?”
“我若敢踏足青嵐城,怕是活不過半刻鐘。”
戴爾伯爵攤開手,語氣坦誠得近乎狼狽:“這些日子我整夜難眠,才發現偌大個王國,竟然沒有我戴爾容身之處。”
“林恩要我的命,阿拉貢恨我入骨,唯有您這裡,或許還能容我喘口氣。”
“三千近衛軍是我最後的籌碼。”
戴爾伯爵望著雷德蒙,眼神里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只要您肯收留,他們便是您的利刃。”
“將來若能平定王國,我只求守著祖上那點封地,了此殘生。”
雷德蒙公爵沉默著,捏著令牌的手指微微用力,令牌邊緣的紋路硌得掌心發疼。
他看著戴爾伯爵臉上那抹恰到好處的懇切,心中己經明瞭,這哪裡是投誠,分明是走投無路的絕境求生。
雷德蒙公爵當然清楚戴爾伯爵的處境,正是這份“走投無路”,反而讓這份投誠多了幾分可信。
一個被逼到絕境的人,往往比搖擺不定的盟友更可靠。
“你的誠意,我看到了。”
雷德蒙公爵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但此事我做不了主,需與切馬將軍等人商議一下。”
“你且在堡中安心等候,午時之前,必有答覆。”
戴爾伯爵眼中瞬間亮起微光,忙躬身行禮:“多謝公爵大人!只要能留下,戴爾任憑差遣!”
雷德蒙公爵擺了擺手,示意副將引他下去歇息。
偏廳內重歸寂靜,他捏著那枚鎏金令牌,望向窗外。
戴爾伯爵的到來,像一陣突如其來的風,吹散了幾分攻城前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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