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檢時,看著唐大腦袋掏出來的東西我臉都綠了,一堆日元硬幣、指甲刀、刮鬍刀、香菸、錢夾子、溜溜球、紙飛機、跳跳糖、半瓶香水、手銬、小皮鞭、半截紅蠟燭、一盒已經拆封的小套套……
“哪兒來的?”我小聲問他。
“邁巴赫裡的!”
“???”
終於要回家了,真是一波三折。
還沒開始登機,我給楊寧、陳躍東、張思洋和王妙妙他們都分別發了簡訊,楊寧回覆了五個字:最後下飛機。
天色微明,飛機降落在了T2航站樓跑道上,我懟醒了呼呼大睡的唐大腦袋。
這是架國航的波音767-200ER客機,客艙是雙通道佈局,我們坐在了中間,二百餘名乘客陸續都下去了,兩位機長和十二名空姐都站在了右側通道,挺胸收腹,站姿挺拔,看著我倆。
唐大腦袋小聲說:“我覺得質量不錯,不用換一批了吧?”
我立了眉毛,真想踹他一腳。
他也覺得不太好,伸了伸舌頭,不敢吭聲了。
我已經提前從行李倉裡拿下了雙肩包,開啟後,抱出了老許的骨灰罈。
小聲說:“走吧!”
捧著骨灰罈往出走,唐大腦袋拿著那個雙肩包跟在了身後,最前面的機長示意了一下,十四個人齊聲道:“歡迎英雄回家!”
我微微俯身,“謝謝!”
踏出機艙,遠處是燈火輝煌的航站樓。
透過那一大片落地玻璃窗,隱約看見裡面忙碌的身影和行李傳送帶的輪廓。
朝霞如詩般綻放,色彩斑斕的雲被初升的太陽染成了溫柔的粉紫色,又逐漸過渡為金黃和橙紅,彷彿誰在天邊揮灑下的一幅絕妙畫作。
陽光穿透雲層縫隙,形成一道道耀眼的光柱,照亮了舷梯下那一長排靜默等候的黑色奧迪A6車隊。
沒有紅地毯的鋪張,也沒有荷槍實彈計程車兵列隊,一切都那麼低調、莊重。
秦戰、齊艦、楊寧、陳躍東、一處處長王博瀚、二處的張丹、三處的韓悅、四處的尚斌、五處的井鴻羽、六處的李嘉文、七處的莊鵬海……
他們都來了,站成一排,揚起的臉都十分凝重。
楊寧手裡捧著一個嶄新的紫檀木骨灰盒。
我抱著老許的骨灰罈,緩緩走下舷梯。
秦戰低吼一聲:“立——正!”
所有人整齊劃一地立正、敬禮,聲音洪亮:“歡迎許宏宇同志回家!”
瞬間,淚水模糊了視線,老唐連忙扶住了我的胳膊。
秦戰接過了骨灰罈,眼淚低落在了上面,深吸了一口氣後,顫聲道:“宏宇同志口琴吹得好聽,還記得1988年部裡新年聯歡會上,他吹奏了一曲《駝鈴》,至今,悠揚的旋律還在耳邊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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