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理他。”柳司溟低聲說了一句，語氣淡淡的，但嘴角那一點弧度還是沒收住。
“說得對。”左老道重複了一遍，尾音拖得老長，“轉得嘴唇都腫了，可不得少說點。”
我恨不得上去給這損老頭一腳。
可我的矜持和尊老愛幼的道德感，束縛住了我。
只是氣的我渾身發抖。
柳司溟站在旁邊，什麼也沒說，可他嘴角那個弧度微微彎起來。
“你還笑。”我轉頭看柳司溟。
他立馬換上平時那副天塌不驚的模樣。
“行了行了。”左老道收了嬉皮笑臉，正了正神色，也不開玩笑了，“該說正事吧。”
我看了柳司溟一眼，他也看著我，目光裡帶著詢問。
在廟裡坐定之後，我把這兩天柳廟村的情況從頭到尾又說了一遍。
從回村那天看見村民的反常，到昨晚我媽找不到院門，到半夜聽見他們站在房門外說“張登快要來了”。
左老道聽著，微微挑起眉頭。
“銅錢是管用的。”我最後說，“可我總覺得，他們己經開始起疑了。我爸一整夜沒回，我媽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柳司溟靠在柱子邊，聽完之後安靜了一會兒。“我回村那晚，整個村子就己經不對了。”
他說，“但那個局是衝著我來的，化龍潭的陷阱佈置得很精巧。背後應該不止一個人。”
“你說得對。”左老道難得收了嬉笑，“柳廟村這一攤，絕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有人在村子裡布了很久的局，你們倆一前一後回來，剛好踩進套裡。”
左老道說完，臉色比剛才沉了一些。
“銅鏡還在你手上？”
“在。”我從衣兜裡把那面烏沉沉的銅鏡掏出來，“可昨晚子時的時候，他們根本不在屋裡。”
左老道接過銅鏡翻了翻，沉吟了一會兒，沒說話。
柳司溟在旁邊安靜地聽著，等我說完了才開口：“我回村那天，整個村子己經空了。那些人……”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麼：“我看到的村民，當時的確都己經不見蹤影。你這兩天看到的那些，是之後才出現的。”
我心裡一沉。
也就是說，那些頂著王嬸、丁嫂、三奶奶和我爸媽面貌的東西，是在柳司溟被困化龍潭之後，才一個一個冒出來的。
“那他們到底是什麼？”我問。
柳司溟看了左老道一眼，左老道搖了搖頭：“還不能確定。鏡子的探照還沒結果，不能亂下定論。”
他頓了頓，把那面銅鏡遞迴給我：“今晚子時，再試一次，拿這面鏡子照你媽，或者照你爸。不管他們是什麼，鏡子裡都會現原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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