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順著農婦指的方向往前走。
村道在拐過一個彎之後變窄了，兩邊的牆靠得更近，頭頂的屋簷幾乎要挨在一起，把天光遮成一線。
走到巷子盡頭的時候，我看見了那座破舊的老院子。
青磚院牆比別家的高出一截，大門是深褐色的舊木板，門板上有幾道裂紋，但合得很嚴實。
門框上方掛著一束風乾了的草，草莖已經枯黃了，但還維持著紮成束的形狀。
門是半掩著的，門縫裡透出一點微弱的光，昏昏黃黃的，像油燈從深處映出來的顏色。
我抬手叩了兩下門板，木頭的回聲在安靜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楚。
裡面沒有立刻回應。
等了一會兒，又叩了兩下。
然後聽見腳步聲從屋子深處傳來，門被拉開了一道縫。
一個老太太站在門縫後面，身形很瘦，頭髮全白了，在腦後挽成一個髻，用一根暗色的簪子彆著。
她的眼睛很亮，和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不太相稱，亮得不像這個年紀的人該有的樣子。
她打量了我一眼，又掃了一眼我身後的人，目光從柳司溟身上移到我臉上，停了兩息。
“奶奶您好。”我說，“打擾了。”
她打量了我一眼，又掃了一眼我身後的人，目光從柳司溟身上移到我臉上，停了兩息。
“你們是？”她聲音透著幾分嘶啞。
“我想跟您打聽個人。”
“誰。”
“陰九姑。”
她沒有立刻回答。
那雙亮而沉的眼睛在我臉上停了好一會兒，目光緩緩的，像在辨認著什麼。
許久，她拉開了一點門，側了一下身子。
“進來吧。”
我回頭看了柳司溟一眼，他點頭後我才走進去。
身後的門被李婆婆合上了，門板發出一聲悶悶的響，把外面的天光隔在另一側。
堂屋不大，一張方桌擺在正中央，桌面被磨得發亮，上面放著一盞油燈。
牆角擺著幾把舊椅子，椅背上搭著洗得發白的棉布。
李婆婆坐在桌邊，手裡攥著一串佛珠，珠子是暗紅色的，被她的指腹捻得光滑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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