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踩著泥面往後跳了幾步，但那紋路擴散的速度比人快，兩息之間就蔓延到了我腳邊。
我後背撞上另一棵樹，腳步頓住。
就在這時，右側那個黑袍人嘴裡也吐出了音節。
兩個人的聲音疊在一起，像兩根線擰成一股。
我的太陽穴開始跳，眼前的東西晃了一下，像是所有的光線都被抽走了一瞬，視野暗下去又亮起來。
那種咒術的聲音鑽進耳道，在顱骨裡迴盪，一陣一陣地撞，後腦勺像被人用鈍器在敲。
我咬住舌尖，靠疼痛穩住神志。
這兩個人用的術很髒，不是名門正術，那些音節裡有東西，像活蟲一樣往耳朵深處鑽，在頭骨裡爬。
陰宮的人用這種咒，符文的筆畫走的是陰面，不靠天地的靈氣，靠的是地底的腐氣，靠死物養出來的東西。
我抬起頭看著那兩個人，嗓子被咒術壓得發緊。
“蘇晴讓你們來的嗎？”
兩個人的嘴沒有停，音節還在往外吐。
但他們手下緩了一下，那個從地面擴散的紋路頓了頓，像是被我這句話點了一下，又像是被什麼東西打斷了。
右側那人兜帽的帽沿往上抬了一點，露出一截額頭，額上有一道黑色的印記，豎著的，從眉間一直延伸到髮際線。
他說不上是人還是什麼別的東西，周身沒有一點活氣。
我左手按著樹幹撐住身體，右手上還剩最後一張剪紙。
剪的是鳥形，翅膀張開，尾羽分了三叉。
我把鳥形紙夾在指間，沒有急著出手，先喘了兩口氣，讓胸腔裡那股悶痛緩過去。
那兩個黑袍人又往前逼了一步，腳下的紋路重新開始擴散，速度比方才更快。
我斜眼看那截狐香，香頭已經燒到了盡頭，最後一縷煙從香尖升起，在半空中掙扎著凝成一個細長的影子，散了。
我抬手把最後一張剪紙朝那兩個黑袍人甩了過去，同時腳下使了全身的力氣，不看結果，轉身就往竹樓門口跑。
腳踝上的傷讓步子不穩，竹板踩上去鞋底打滑，我扶了一下欄杆才穩住身體。
這時，身後那兩個人追了上來。
破風聲就在後腦勺的位置，我能聞到黑袍布料上那股黴味和泥腥氣混在一起的味道。
忽然。
從門洞裡面伸出來的兩條虛幻的巨尾，黑色的，毛絨絨的，有成人手臂那麼粗。
兩條尾巴從我身體兩側掠過的時候帶起一陣風，把我的頭髮掀了起來。
那兩個黑袍人被抽飛出去，落在地上的時候悶響一聲，整個人蜷成了蝦米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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