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氣，把鈴鐺收好，走到桌邊點上油燈。
昏黃的光在屋裡漫開，照亮了桌面上的陶罐和零散的物件。
我從櫃子裡取出裝墨線母蠱的陶罐，揭開布，放在燈下。
墨線母蠱趴在罐底，通體墨綠，背上幾條淡金色的縱紋在燈火下泛著微光。
觸鬚在罐壁上探了探，又收回去。
明天開始，就用血養它。
我把罐子放回櫃子裡，吹滅油燈，躺回床上。
左臂經脈裡那顆蠱種安安靜靜的，像是芷姑拔掉蠱絲之後它也消停了。
但我知道那只是暫時的，它在等，等時機一到，蠱絲會重新長出來，比之前更快，更密。
我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
腦子裡轉了幾圈，又想到柳司溟。
那天在聖女殿裡，他一個人擋住苗王和苗娘子，讓我先走。
後來苗金枝趕到樹林裡救我，我回到茶花峒，這都兩天過去了，他卻還沒有回來。
不過同心鈴沒有響，說明他並沒有生死危機。
可他沒有回來，也說明他還沒有脫身。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苗王和苗娘子兩個人應該很厲害，前兩天苗娘子和苗仙兒都來了茶花峒。
苗娘子看不出任何傷，我不知道那晚離開聖女殿後，還發生了什麼。
如今柳司溟又在哪裡。
我閉上眼睛，把不安的念頭掐斷。
他會回來的。
第二天清早，我坐在桌邊把罐子裡的墨線母蠱取出來，放在掌心。
蟲子比拇指略長，通體墨綠，背上幾條淡金色的縱紋在月光下微微泛亮。它趴在我掌心裡不動，觸鬚探了探我的指腹，然後蜷成一團。
我拿起桌上的小刀，在食指上劃了一道口子。
血珠從切口滲出來，滴在墨線的背甲上。
第一滴血落在蟲身上時，墨線整個僵住了。觸鬚繃直，足節收攏，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一樣。過了兩息，它突然翻過身來，肚皮朝天，細小的足在空氣中亂蹬了幾下，然後翻回去，朝我指腹上那道傷口爬過去。
口器湊近血珠，吸了一口。
吸完之後它沒有停，沿著指腹來回爬了兩圈，觸鬚貼著皮膚，像是在找更多。我把手指翻過來，又擠出一滴血。它撲上去吸掉，身體比剛才亮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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