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尚抬起頭,鄭重地搖了搖頭,“你還沒發現嗎?”
韓之媗不解,“什麼?”
顧尚的眼神無比認真,“星辰的歌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情感的傳遞。她不是在唱歌,不是在炫技,而是以歌為橋,傳遞著最真摯的情感,詮釋著她對世間情感的理解。白易的聲音雖然不華麗,卻如凡塵中的煙火,完美契合這首歌曲。這首歌,一定會火。”
潘世昌心頭猛地一沉。
自從星辰橫空出世,公司新歌接連折戟,股價一路飄綠,楚瀟瀟一個頂級歌后竟然大幅度掉粉,風評變差,為此他被董事會罵得抬不起頭,甚至立下軍令狀。
這次造神計劃若敗,他便捲鋪蓋走人。
這一戰,賭的是他後半輩子的前途。
難道……星辰這首看似平淡的歌,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潘世昌指節用力,攥得玻璃杯咔咔作響。
哪怕嘴裡翻來覆去全是對星辰的嘲諷與貶低,可胸腔裡那股不受控制的緊繃感,卻清清楚楚地地告訴他心中對於星辰的忌憚。
“顧尚,你還是沒變。年輕時就執著於‘歌曲為情感服務’那套悖論,當年的教訓忘了?你那套論調根本不討聽眾喜歡,市場早給過答案了!”
顧尚張了張嘴,終是沒再爭辯。
娛樂圈裡,“情感派”與“技術派”的爭論從未停歇。
他未成名時,堅信情感重於技巧,為了傳遞最純粹的情緒,甚至不惜犧牲演唱的技術性,可結果卻是無人問津,還落了個“誰都能唱”的嘲諷。
見顧尚啞了聲,潘世昌心頭的巨石才悄悄挪開幾分,忙打圓場:“顧曲神也是被星辰之前的成績晃了眼。再說了,這首歌講的是母愛,現在星際裡的年輕人,誰還吃這一套?個個崇尚自由、追求自我,對‘犧牲式母愛’避之不及,就衝這點,市場絕不會買賬。”
顧尚無言以對。
星際時代,情感成了奢侈品,人人都在忙著實現自我,對這種飽含奉獻與羈絆的母愛,大多是淡漠甚至排斥的。
從現實層面看,潘世昌說得沒錯。
可他看著影片裡那個穿著衛衣的年輕人,聽著那沒有炫技、卻像在耳邊輕聲訴說的旋律,心頭竟泛起一陣久違的暖意。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震撼的高音,卻像冬夜手裡捧著的熱茶,一點點熨帖了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這首歌,真的不一樣。
潘世昌見顧尚不再反駁,表面鎮定,心底卻仍殘留著一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他還沒有意識到,自己被星辰一次又一次的反轉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陰影。
保險起見,轉向韓之媗問道:“韓曲神的《我即宇宙》,不知何時能上線?”
韓之媗抬眼,語氣帶著慣有的篤定:“曲子早就做完了,原本還想再打磨打磨細節。但看星辰這新歌的水平,根本不配當對手。月榜第一己是囊中之物,回頭我就把歌發給華廷敬。”
潘世昌頓時精神一振,忙舉起酒杯:“那就全仰仗韓曲神了!”
如此一來,便萬無一失了。
清脆的碰杯聲在聽音室裡響起,玻璃杯壁上,恰好映出顧尚失神的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