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小小的哭泣聲在這喧鬧的廣場中顯得微弱而不可聞。
周圍三兩人回頭,卻見一個打扮漂亮的女孩坐在長椅上捂著嘴輕聲抽泣著,她手腕上懸掛著的迷你音箱正傳出溫柔而醇厚的歌聲。
像菸灰缸裡的月光,又如市井煙火裡的溫柔慰藉。
聽感溫暖、鬆弛,迅速撫平聽眾的焦慮與孤獨。
有人開始駐足,默默傾聽。
一個,兩個,三個……
等女孩宣洩完心裡的思念後,抬起頭來,以她為中心,密密麻麻安靜佇立的人群嚇得她猛地打了一個嗝,眼淚都縮了回去。
————
燈紅酒綠的酒吧裡,靛藍與玫紅霓虹在金屬艙壁上流轉,俊朗的酒保熟練用著多臂機械手拋接著泛著熒光的酒杯,各色的液體在空中旋轉舞動,又一滴不露落回熒光酒杯中,引來周圍一眾女人的尖叫聲。
不同口音的喧鬧、電音貝斯的轟鳴與星艦引擎震顫填滿逼仄空間。
全息投影播著星際聯賽,喝彩聲裡混著醉漢的飽嗝與美女仿生機器人的電子划拳聲。
銀色金屬吧檯前,女人穿著颯爽的露腰短款工裝,利落的短髮掃過耳尖,手指夾著支淡藍熒光煙,抬眼時眼尾的銀粉亮片在霓虹裡晃出冷銳的光。
有男人來搭訕,很快就被她打發走了。
喧鬧的酒吧裡,突然飄來溫柔低沉的歌聲,像在滿是金屬冷光與機械轟鳴的混沌裡,撞進了一團裹著絨絨暖意的雲,格格不入卻又讓人忍不住豎耳傾聽。
女人轉頭,旁邊坐著她的好友,一個染著粉色短髮,穿著吊帶熱褲的女人。
她指尖夾著的熒光煙早燃到了濾嘴,卻沒吸一口,似在失神。
女人忍不住嗤了一聲,“你不是丁克族,還聽這玩意?”
“難不成,你改主意了,想結婚生子?”
粉頭深深吸了一口煙,菸圈吞吐,慢悠悠飄向頭頂。
她忽地露出一抹淡笑,“原來,這就是有媽的感覺。”
女人怔了怔。
她們都是帝國福利院的孩子,誕生於精子庫與卵子庫的精密配對,在恆溫培育艙裡完成發育,全程由程式化的機器保姆照料。
沒有母親,也沒有父親。
“家人”二字就只是資料庫裡冰冷的詞條。
女人也跟著笑了笑,“歌聲裡的母親,聽著有點蠢,但能當她的孩子,想必很幸福。”
“我看看,是哪個製作人能寫出這麼蠢的歌詞。”
“星辰,她叫星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