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這麼多年的保正,孫德才還從未在十二月、臨近年關的時候收過糧稅。
往年十一月中旬左右,各家的田賦便已全部交齊。
今年倒是破了例,不過卻是獨一份的大好事!
如今寒冬將至,各地都在為糧食發愁。
放眼整個州府,卻獨獨就他孫德才一人,還能從轄下村子裡收上一千多斤糧食,送至州府官倉!
這怎麼說也是實打實的功勞一件吧?
且,以往一千多斤的糧食,都得好幾家才能湊成這個數。
現在他不用東奔西走,一家就能收到這麼多。
按上回他瞧見的產量收成,估摸著再過半月,他又能來村裡收一波了。
如此他今年便能過一個大肥年了。
孫德才越想,心裡越是熱乎。
“蘇娘子,我們沒來晚吧?”
牛車剛停下,他便笑呵呵的迎了上來,態度比往日還要熱絡幾分。
“沒有,是我們來早了。”蘇禾客氣的回道。
孫保正笑道,“可算是讓我等到了,那咱們早些把糧收了吧,早完事早輕鬆。”
說著,他又朝四周看了看。
“蘇娘子,不知紅薯存放在哪?”
孫保正笑容滿臉,對蘇禾的態度尤為親切隨和。
就盼著她的這批糧食,能讓他打通鎮衙裡的關係,也能拼一個芝麻小官噹噹。
蘇禾微微一笑,側身讓開,指向了她身後的位置。
“孫保正這邊請,我們家已經準備好了,今日上繳的糧稅都在這裡,你看怎麼個收法?”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孫德才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了。
他身後的幾個鄉役,也跟著愣在原地。
只見大棚旁邊,原本遮掩著的地窖已經被開啟。
裡面並沒有堆滿鮮紅碩大的番邦紅薯,而是一堆堆壓實的.....草料?
窖內的青貯草料已呈沉穩的茶青色澤,莖葉柔韌完好,沒有任何發黑腐壞的跡象。
光線之下,草料表層微微覆著一層極薄的水潤光澤,卻不見積水。
分層填埋的界限依舊清晰,滕蔓秸稈被緊密的壓實,看不到鬆動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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