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陷進椅背裡，仰著頭看著屋頂，像是跑了很遠的路一樣累得不想動彈。
丞相和丞相夫人正坐在廳裡喝茶，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對視了一眼。
丞相放下茶盞，眉頭微蹙：“思遠，怎麼了？”
難道兒子己經知道公主的事情了？
白思遠坐首了身子，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像是又想哭又想笑，最後什麼表情都沒掛住，只剩下一臉的茫然。
他把白貞貞告訴他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公主在人間有了丈夫，有了兩個孩子，女兒三歲，兒子三歲。
說完他看著父親，眼眶己經紅了，眸子裡的水光閃了閃，吧嗒一下，眼淚落了下來，滴在手背上，亮晶晶的一小顆。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有些發澀：
“爹，我該怎麼辦啊？”
丞相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嘆了口氣：
“公主的事，我在殿上己經聽陛下和王后說了。的確如此。”
白思遠聽了，眼淚掉得更兇了，雖然不是嚎啕大哭，可那無聲的、一滴一滴往下落的眼淚，比他小時候摔跤哭得還讓人心疼。
丞相夫人趕緊站起來，拿出手帕走到兒子身邊，彎腰給他擦眼淚，嘴裡唸叨著“別哭別哭”，自己也跟著紅了眼眶。
丞相嘆了口氣，手指在桌面上叩了兩下，語氣沉穩，帶著一種當家人做決斷的篤定：
“如今只能在新生的蛇族女子裡面，重新給你找了。”
白思遠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他的眼淚還掛在臉上，聲音都變了調：
“那我不是還要再等幾百年！”
丞相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像是在嘆氣：
“不然呢？你該不會還想娶公主吧？她己經嫁人了。”
白思遠愣了一下，伸手從母親手裡拿過手帕，自己胡亂擦了一把臉，擤了擤鼻子，把眼淚擦乾淨了。
他坐首了身子，雖然眼眶還紅紅的，可語氣己經平穩了許多。
他帶著一種讀書人講道理的認真勁兒：
“公主是很漂亮，可她己經嫁人了，那確實不行。君子不能奪人所愛，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丞相夫人聽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眼裡滿是心疼和欣慰。
丞相也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白思遠靠在椅背上，望著屋頂，長長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深又長，像是要把心裡那點不甘和遺憾全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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