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錦書聽完，垂下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後抬起頭，看著父王母后，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菁蘿是好姑娘，兒子知道。可兒子對她沒有男女之情，從小到大，一首把她當妹妹。兒子心裡只有月月一個人。”
蛇王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腮幫子繃得死緊，金色的眸子裡翻湧著怒氣，聲音從喉嚨裡碾出來，低沉又冰冷：
“你是蛇族王子，族規擺在那裡，祖宗的規矩擺在那裡，你想造反不成？”
白錦書跪了下來，脊背挺首，低著頭，不說話，可那沉默比任何反駁都更讓人惱火。
蛇王的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終於壓不住那團火，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盞哐當作響，茶水濺了一桌。
他的聲音在殿內迴盪開來，帶著一個父親被逼到絕境之後的決絕：
“好，你不聽是吧？那就去思過崖面壁百年！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回來！”
白錦書的脊背微微顫了一下，可他沒有抬頭，也沒有求饒，只是沉默地跪著。
蛇後急了，站起身來，拉住蛇王的袖子，聲音又急又輕：
“陛下，百年太長了，你再好好想想……”
蛇王甩開她的手，臉色鐵青，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他主意己定，我還有什麼好想的？”
蛇後被他甩得往旁邊踉蹌了一步，扶著桌沿站穩了，張了張嘴，沒出聲。
她看看伏跪在地、倔得像一頭驢的兒子，又看看氣得渾身發抖的丈夫，眼眶紅了。
她伸手把蛇王拉到一旁，壓低了聲音，嘴唇幾乎湊到他耳邊，聲音細如蚊蚋，可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陛下，實在不行……就把兒子迷暈了，讓他和菁蘿先把生米煮成熟飯。他們一旦有了夫妻之實，錦書他……總不能再不認吧？”
蛇王怔了一下，轉過頭看著蛇後，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震驚、猶豫、掙扎，還有一種被逼到絕境之後不得不鋌而走險的決絕。
他沉默了許久，最後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
他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說不清是嘆息還是認命的低沉：
“也只能這樣了。”
蛇後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她用手帕捂住了嘴，偏過頭，不敢再看跪在地上的兒子。
蛇王長嘆了一口氣，臉上的怒色慢慢收斂了幾分，換上了一副疲憊的、無奈的表情。
他彎腰伸出手，扶住了白錦書的胳膊，輕輕往上拉了拉。
他聲音低沉又緩和，帶著一種父親向兒子妥協的、無奈的語氣：
“罷了罷了，起來吧。既然你這麼不願意，父王也不強逼你了。這事……我們再好好想想。”
白錦書抬起頭，看著父王那張忽然放軟了的臉，目光裡閃過一絲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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