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這條街走到那條街，從這條巷子拐進那條巷子，來來往往的人都在看她。
她穿著淡青色的衣裙，髮間簪著步搖，衣袂飄飄，像從古畫裡走出來的人。
她低著頭，加快腳步，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
人類世界太奇怪了。
她想回去，可她己經分不清方向了。
她拐進了一條人少的馬路，車流稀疏了些，行人也不多。
她鬆了口氣，腳步慢了下來，忽然聞到一股香味。
濃烈的、帶著煙火氣的香味。
她抬起頭，馬路對面有一家小麵館，門口支著一口大鍋，熱氣騰騰地往上冒，一個圍著白圍裙的男人正在往鍋裡下麵條。
白菁蘿的肚子叫了一聲，她嚥了一口唾沫，鬼使神差地邁開了步子，朝馬路對面走去。
她不知道什麼叫斑馬線，也不知道什麼叫紅綠燈，她只是首首地走過去了。
走到馬路中間的時候，一輛黑色的SUV從拐角處猛地衝了出來，車速很快，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司機看見馬路中間有人，猛踩剎車，輪胎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尖叫聲。
白菁蘿轉過頭，看見一個巨大的黑色鐵殼子朝自己撞過來，她的瞳孔驟然收縮。
沒來得及躲。
“砰！”
一聲悶響。
車身劇烈地震了一下，白菁蘿的身子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飛出好幾米遠，重重地落在地上，又翻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淡青色的衣裙蹭破了，步搖飛出去老遠，在地上叮噹滾了兩圈，安靜地躺在柏油路面上。
許季川從車裡下來的時候，腿都是軟的。
他剛才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個女人被撞飛出去，在空中翻了兩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那樣的衝擊力，不死也要殘廢。
他跑上前去，西裝外套的扣子在奔跑中繃開了一顆，領帶歪到了一邊，他也顧不上。
他蹲下來，伸手想去探她的鼻息，手指還在發抖。
白菁蘿猛地睜開了眼睛。
許季川的手停在半空，整個人僵住了。
那雙眼睛是金色的，在路燈下亮得像兩顆琥珀，首首地盯著他。
跟白貞貞的眼睛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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