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了看正端起碗喝湯的女人，輕輕地嘆了口氣。
今天這事，說出去誰信？
他自己都有點不信。
不過他又想起女子和自家弟妹白貞貞如出一轍的眼睛，忽然覺得，她會不會也是妖？
飯店裡面，白菁蘿依舊埋頭吃麵，吃得專注又認真。
筷子夾起麵條，吹一口，吸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嚼幾下，嚥下去，接著又來一筷子。
她吃東西的樣子不算斯文，可也不難看，帶著一種坦坦蕩蕩的、不裝腔作勢的實在。
碗底最後一口湯也被她喝乾淨了，她放下碗，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衝老闆喊了一聲：
“再來一碗。”
許季川剛要過去準備付錢，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
白菁蘿低頭擺弄筷子，沒注意到他的目光。
第二碗麵上來得也快，熱氣騰騰的，牛肉臥在麵條上面。
白菁蘿拿起筷子，夾起牛肉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眯了一下，看起來相當滿意。
許季川站在旁邊，等了一會兒。
他走過去，才開口，聲音不大：
“兩碗夠嗎？”
白菁蘿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眸子裡映著麵館昏黃的燈光，嘴角還沾著一點面屑。
她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夠了。”
說完又低下頭，繼續吃麵，好像多說一個字都是在浪費吃麵的時間。
許季川沒再問，走到櫃檯前結賬。
白菁蘿忽然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櫃檯邊，從袖子裡摸出兩枚銅板，啪嗒一聲拍在櫃檯上。
那聲音清脆，銅板在木質的檯面上彈了一下，滾了半圈，穩穩地停住了。
老闆低頭看著那兩枚黃澄澄的銅板，嘴巴慢慢張開，眼睛瞪得溜圓。
他抬起頭看了看白菁蘿，又看了看許季川，嘴巴張了好幾次，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許季川也愣住了，目光從那兩枚銅板移到白菁蘿臉上。
白菁蘿的表情很坦然，好像用銅板付錢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甚至還有點疑惑，歪了歪頭，看看老闆，又看看許季川，不明白他們兩個為什麼這副表情。
許季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不受控制地翹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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