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菁蘿的筷子停在半空，抬起頭看著他，眸子裡映著他的臉。
她張了張嘴，嚼了一半的排骨含在嘴裡忘了咽，腮幫子還鼓著，樣子有些滑稽。
可他也沒有笑，兩個人隔著一桌子的菜和兩盒冒著熱氣的米飯，安靜地看著彼此。
窗外的陽光從玻璃上滑過去，落在餐桌白色的桌布上，落在那盤吃了一半的糖醋排骨上。
白菁蘿聲音輕輕的，像是不敢相信：
“一首……住這裡嗎？”
許季川點了點頭，目光沒有移開，語氣平靜又篤定：
“對，一首住這裡。”
他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一些，像是在說一個很重要的秘密，“和我在一起。”
白菁蘿的臉一下子紅了。
不是那種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粉。
而是從顴骨一首蔓延到耳根、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的紅。
她低下頭，筷子在手裡攥著，牙齒咬著嘴唇，咬出一道淺淺的印子。
她把嘴裡那口飯嚥了下去，喉嚨滾動了一下。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艱難的、像是在跟自己對抗的澀意：
“可是……我有婚約在身。不能一首住在這裡。”
許季川放下筷子，緩緩站起身，繞過餐桌，走到她面前。
白菁蘿低著頭，看著他的鞋尖。
今天他穿了一雙深棕色的皮鞋，擦得很亮。
他站了一會兒，從紙巾盒裡抽出一張紙巾，彎腰，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一點。
然後拿著紙巾，仔細地、慢慢地擦她的嘴角。
那裡沾了一點糖醋排骨的醬汁，暗紅色的，黏黏的。
他的動作很輕，一下一下的，先從嘴角擦到唇峰，又從唇峰擦到唇角，擦乾淨了，又把紙巾對摺，順著她的下唇邊緣又擦了一遍。
白菁蘿沒有躲，也沒有動，只是垂著眼睛，睫毛顫得像蝴蝶扇動翅膀。
許季川把紙巾團成一團放在桌上，沒有退開，依然彎著腰，臉離她很近。
他的聲音低沉又溫柔，像夜風拂過湖面：
“白菁蘿，他有我對你好嗎？”
白菁蘿的睫毛猛地顫了幾下，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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