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百年的老臣了，一心為蛇族鞠躬盡瘁，把唯一的女兒捧在手心裡養大，滿心歡喜地等著她嫁給王子，成為未來的王后。
如今夢碎了，換作誰都不好受。
蛇後輕嘆了一聲，看了蛇王一眼。
蛇王微微點頭，從王座上站起身，走到丞相身邊，在錦凳旁邊站定，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丞相，菁蘿那孩子找的夫婿，跟公主找的夫婿是親兄弟。還是大哥。”蛇王的聲音不大，可平穩有力。
丞相的肩膀微微顫了一下，從信紙上抬起頭，老眼裡還有未散的濁淚，可那道目光比方才亮了一些。
公主找的駙馬，能得公主青睞、蛇王認可的人不會差。
駙馬不會差，他的大哥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
丞相把信紙慢慢折起來，貼身放好，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又深又緩，像是在把胸口裡堵了許久的東西一點一點地吐出來。
他沒有說話，可脊背比方才挺首了一些。
蛇王走回王座坐下，看了蛇後一眼，蛇王微微頷首。
蛇後的聲音輕柔又鄭重，像在商議一件關乎族運的大事：
“丞相，這幾日我們在人界走了走看了看，感觸頗深。人類世界的婚姻，都是自由的。年輕人自己相識、相知、相愛，情投意合才結為夫妻，父母不會強加干涉，我們想，蛇族能不能也……”
她沒有說完，可意思己經明明白白的了。
丞相抬起頭看著蛇王，又看了看蛇後，沒有回答，反問了一句：
“陛下和王后的意思是？”
蛇王負手而立，目光穿過大殿的窗欞落在遠處灰濛濛的天際，聲音低沉平穩，像在下一個深思熟慮之後的決斷：
“人類世界發展很快，我們應該向人類世界學習。本王建議，蛇族的婚配製度，也該改一改了。”
殿內安靜了片刻，夜明珠的光柔柔地灑下來，落在丞相花白的鬚髮上，落在他蒼老卻依然挺首的脊背上。
丞相沉默了一會。
他緩緩站起身來，整了整衣冠，朝蛇王鄭重地行了一禮：
“陛下，此事關係重大，關乎祖宗法制。不過祖宗法制也是人定的，自然也可以改。老臣覺得，或許可以改。”
白思遠沒了公主，現在單身漢一個。
若是改了，首先受益的就是他的兒子。
蛇王點了點頭：“那麼說，丞相大人這是同意了。”
丞相：“只要陛下和王后同意，那老臣自然也就同意。”
蛇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輕輕擱下，杯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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