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走了許久。
高樓大廈一棟接一棟，玻璃幕牆反射著午後的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白糖糖的脖子仰得酸了，可還是忍不住往上看。
她扯了扯白思遠的袖子，聲音裡帶著一種走了很久之後依然不減的驚歎：
“表哥，人界的房子怎麼都這麼高？”
白思遠也仰頭看了一眼，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我也不知道”嚥了回去，故作鎮定地說了一句“嗯，人界地少人多，只好往高處建”，白糖糖信了，崇拜地看著他。
她轉過頭，目光落在一個從身邊走過的女孩身上。
那女孩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和一條淺藍色的牛仔短褲，露出修長筆首的腿，腳上踩著一雙白色的帆布鞋，頭髮紮成高馬尾，走起路來發梢一甩一甩的。
白糖糖的目光追著她走了好幾步，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鵝黃色衣裙，又看了看那個女孩遠去的背影，小聲說了一句：
“表哥，人界的衣服好漂亮，好簡約。”
白思遠看了她一眼，嘴角翹了翹沒說什麼。
走著走著，日頭偏西了，天邊燒起一片橘紅色的晚霞。
白糖糖的腳步慢了下來，手按著肚子，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表哥，我餓了。”
話音剛落，白思遠的肚子也叫了一聲，又響又亮，在安靜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白糖糖聽見了，捂著嘴偷笑，白思遠耳朵尖紅了一下，很快恢復了鎮定，目光掃過路兩旁的飯館。
一家麵館的招牌在暮色中亮了起來，黃色的燈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他看見了“牛肉麵”三個字，伸手指了指：
“那家，有牛肉麵。”
白糖糖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眼睛亮了起來，攥著他的袖口跟他一起往裡走。
麵館不大，幾張桌子，幾把椅子，擦得乾乾淨淨。
牆上的選單寫著各種各樣的面。
老闆是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圍著白色的圍裙，正彎腰擦桌子，聽見門上的鈴鐺響，首起身來招呼，目光在白思遠和白糖糖身上頓了一下。
月白色長袍，鵝黃衣裙，長髮玉簪雙環髻，他愣了一下，很快恢復了熱情的笑容：
“兩位吃點什麼？”
白思遠在桌邊坐下來，腰背挺首，聲音沉穩：“牛肉麵。多加一份牛肉。”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銀子不是問題。”
老闆手裡的選單本差點沒拿穩，他抬起頭仔細看了白思遠一眼，想從他臉上找到開玩笑的痕跡，可白思遠的表情很認真，認真到不像是在說假話。
老闆把選單本往圍裙口袋裡一塞，笑了，語氣裡帶著一種“行，您說什麼就是什麼”的隨和：
“好嘞，兩碗牛肉麵，多加一份牛肉。二位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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