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森林深處傳來一聲不知名野獸的嚎叫，低沉悠長，在夜空中迴盪。
驚起一群棲在枝頭的烏鴉，撲稜著翅膀飛向那片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天空。
蛇後和白貞貞同時停下腳步，警覺地朝那個方向望去。
黑暗中什麼都沒有。
只有風聲穿過樹梢的嗚咽，和樹葉沙沙的響聲。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繼續往前走去。
火把的光在密林中跳躍著，把那些盤根錯節的老樹照得鬼影憧憧。
這邊。
黑蛇王蜷縮在一棵古樹的根隙裡。
暗紅色的豎瞳緊緊盯著不遠處那片越來越亮的火光。
腳步聲越來越近。
踩斷枯枝的咔嚓聲、盔甲碰撞的脆響。
像一張無形的網，正在一寸一寸地收緊。
他的手在發抖。
不是因為冷，是因為恐懼。
幾百年了，他從沒有這樣害怕過。
當年那一戰輸得精光，被趕到那片鳥不拉屎的荒地，他都沒有這樣害怕。
因為他知道白蛇族念在同是蛇族的份上，不會趕盡殺絕，可這一次不一樣。
他抓了白蛇王的外孫外孫女，踩了白蛇王的底線。
白蛇王不會再給他留活路了。
蛇一和蛇二縮在他身側，身子抖得像篩糠。
蛇一的嘴唇哆嗦著，牙齒磕得咯咯響，聲音壓得極低：
“陛下……人太多了，我們逃不出去了……”
蛇二接了一句，聲音又輕又碎，像怕驚動什麼似的：
“不如……投降吧。也許還能換一條活路……”
黑蛇王猛地轉過頭，暗紅色的豎瞳裡翻湧著暴怒和瘋狂。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一掌拍在蛇一的天靈蓋上。
蛇一甚至來不及叫出聲，身子就軟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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