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氣聲。
像一個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點光亮的孩子。
白貞貞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捧住了他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慢慢蹭了一下，擦去他額角的冷汗。
她的手掌溫熱而乾燥，像一盞燈，把他從那個冰冷的夢裡一點一點地拉回來。
許明軒閉上眼睛，臉埋進她的掌心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到她手上淡淡的香。
也是他每天入睡前最後聞到、醒來後第一個聞到的味道。
白貞貞把他的手從自己手上輕輕掰開，十指扣進他的指縫裡，掌心貼著掌心，把他的手拉到自己心口，讓他感受自己的心跳。
她的聲音輕柔篤定，像春天的風，不急不躁，可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在呢。沒被抓走。好好的，在你身邊。”
許明軒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
月光從窗簾漏進來。
落在她的眉眼間。
她的睫毛微微翹著，金色的眸子裡映著他的臉。
嘴角彎著一道淺淺的弧度。
他伸出手臂，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緊到她的胸口貼著他的胸口。
兩個人的心跳隔著皮膚傳過來。
一個快，一個慢，慢慢地，像兩條匯入同一條河的溪流，節奏漸漸重合了。
白貞貞沒有掙，任他抱著，手掌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輕拍著，像在哄一個做了噩夢、受了驚嚇的孩子，聲音輕輕的：
“睡吧，我在這兒呢。哪兒也不去。”
許明軒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許明軒躺了下來，白貞貞也躺了下來。
許明軒抱住她。
白貞貞往他懷裡拱了拱，像一隻找窩的小貓，臉頰貼著他的胸口，蹭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了眼睛。
許明軒低下頭，下巴抵在她頭頂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的頭髮上有洗髮水的香味，淡淡的，像清晨的茉莉。
她的皮膚上有沐浴露的奶香，軟軟的，像剛出鍋的年糕。
她的呼吸拂過他的鎖骨，溫溫熱熱的，像春天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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