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婦人急切的聲音,趙雅琴一邊聽一邊點頭,眼眶漸漸紅了,嘴裡不停說著“我挺好的”“這裡不苦”“你們放心”。
短短幾分鐘的通話,她擦了好幾次眼淚,掛電話時,聲音都帶著哭腔。
“好多了吧?”林晚秋遞過一塊手帕。
趙雅琴吸了吸鼻子,不好意思地笑了:“嗯,聽我媽嘮叨幾句,心裡舒服多了。該你了。”
林晚秋深吸一口氣,走到電話旁。
撥號員又開始撥號,轉盤轉得“咔噠”響。
京市那邊,林晚秋的大伯母正守在單位的電話旁,這幾天她天天守著,就怕錯過侄女的電話。
自從晚秋的父母被下放到農場,這孩子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人也瘦得脫了形。
大伯和大伯母看著她這樣也不是辦法,心疼她,費了好大勁才把她安排到離父母近點的知青點,心裡卻始終揪著。
“叮鈴鈴——”電話響了,大伯母幾乎是撲過去接的:“喂?是晚秋嗎?”
“大伯母,是我。”聽到熟悉的聲音,林晚秋的鼻子忽然一酸,之前強撐的鎮定瞬間崩塌。
“到了?累壞了吧?”大伯母的聲音帶著哽咽,“家裡給你寄的包裹收到了嗎?
裡面有你愛吃的醬肉和牛肉乾,還有給你爸媽做的棉襖,千萬別凍著。”
“收到了,剛取到。”林晚秋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些,“我挺好的,知青點的人都挺照顧我,您別擔心。”
“好就好,好就好。”大伯母在那頭抹著眼淚,“我還給你匯了五十塊錢,你到郵局櫃檯取一下,別省著,該買啥就買啥。
跟你爸媽那邊......有機會就去看看,沒機會也彆著急,一定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了。”林晚秋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大伯母,您也保重身體,別老惦記我。”
“哎,你也是。”大伯母又叮囑了幾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電話。
林晚秋放下聽筒,眼圈紅紅的。
趙雅琴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我懂,打完電話更想家了。”
“可不是嘛。”林晚秋擦掉眼淚,笑了笑。
林晚秋定了定神,轉身往匯款視窗走去。
拿出介紹信,報上姓名,工作人員核對無誤後,麻利地點了五十塊錢遞給她。
她把錢仔細疊好,藉著挎包遮掩放到了空間裡面。
“走吧,去供銷社。”林晚秋回頭對趙雅琴說,眼底的紅意已淡了許多。
兩人並肩往供銷社走。
“可不是嘛。”林晚秋擦掉眼淚,笑了笑,“走吧,去供銷社,再不去周大爺該等急了。”
供銷社裡人不少,貨架上擺著布匹。農具。鹽糖和一些日用品,雖然不算豐富,卻也五臟俱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