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同志,請問外語系的教室怎麼走?”
男生愣了一下,指了指不遠處的紅磚樓:“往前走,第三個路口左拐,那棟樓就是。”
“謝謝你。”紀滿月紅著臉道謝,按他指的方向走去。
路上的學生大多抱著書,腳步匆匆,臉上帶著專注的神情。
她忍不住放慢腳步,羨慕地看著他們,這是她最嚮往的生活,
要是當年沒退學,要是父親沒去世,說不定也能像他們一樣,坐在教室裡讀書。
外語系的教學樓前種著幾棵海棠。紀滿月走到二樓,看到一間教室的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老師講課的聲音。
她悄悄站在門外,透過門縫往裡看,講臺上的老師正講著“安史之亂”,
黑板上寫著密密麻麻的板書,學生們聽得聚精會神。
這些內容她能聽懂,紀滿月屏住呼吸,聽得格外認真,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衣角。
首到下課鈴響,她才回過神,看到林晚秋從教室裡跑出來。
“滿月,你來了!”林晚秋笑著招手,“等很久了吧?”
紀滿月連忙搖頭:“沒有,剛到。”
她定了定神,從口袋裡掏出張紙條,“晚秋,房子我找好了,在西衚衕32號,你什麼時候有空去看看?”
“我一會兒還有節語文課,講宋詞,下課大概西點,到時候我們一起去?”
林晚秋看著她,“你要是沒事,不如進來聽聽?我看你剛才在門外聽得挺認真的。”
紀滿月的臉瞬間紅了,眼裡卻閃著光:“我……我也可以聽嗎?”
因為不確定要花多久,她今天特意找人替班,沒想到能有機會進教室。
“當然可以,老師不介意的。我也經常跟朋友去其他系蹭課。”
林晚秋拉著她的手往教室走,“你當年成績那麼好,肯定聽得懂。”
教室裡己經坐滿了人,林晚秋把紀滿月帶到後排的空位坐下。
上課鈴響後,老師拿著本宋詞選,慢悠悠地念起“春花秋月何時了,往事知多少”,聲音抑揚頓挫,帶著種說不出的韻味。
紀滿月聽得入了迷,她悄悄看向林晚秋,見她正低頭做筆記,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娟秀的字跡。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離那些曾經遙不可及的夢想,好像近了一點。
語文課下課,林晚秋收拾好書包,跟紀滿月一起往外走。“怎麼樣?宋詞是不是很美?”
“嗯。”紀滿月用力點頭,眼裡的光比剛才更亮了,“老師唸的時候,我好像能看到那些花啊、月亮啊……”
“以後要是有空,你可以常來聽。”林晚秋笑著說。
紀滿月沒說話,她沒那麼多時間,廢品站的工作把她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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