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推開家門時，客廳裡的掛鐘剛敲過六下。
母親還沒回來，屋子裡靜悄悄的。
她放下書包，徑首走進自己房間，反手鎖上門，心念一動，人己站在了熟悉的空間裡。
林晚秋拿起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她深吸一口氣，指尖在鍵盤上敲下“1978年 私人辦廠政策”。
很快，一行行文字跳了出來。
“1978年初，國家仍未允許私人開辦工廠……”
“1980年，放開城鎮個體戶，允許閒散勞動力經營個體手工業、服務攤點，但嚴禁僱工，僅限個人經營……”
“1981年，中央檔案明確：個體戶最多請2個幫手、3-5個學徒，合計用工不超過7人……”
“1987年，僱工多人的私人廠子不再被嚴厲打壓，‘戴紅帽子’現象普遍……”
“1988年7月，私人獨資工廠可合法登記，無需掛靠集體……”
林晚秋逐字逐句地讀著，眉頭漸漸皺起。
原來她之前確實太想當然了，以為政策鬆動就能大張旗鼓地辦作坊，卻忘了這鬆動是循序漸進的。
1978年的現在，別說辦廠，就連僱工都可能被貼上“資本主義尾巴”的標籤，王主任的提醒並非危言聳聽。
她點開1980年的政策解讀，看著“不準僱工，只能自己一人幹”的硬性規定，心裡涼了半截。
她們要辦的頭花作坊，光是繡活、縫紉就至少需要十幾個人，按現在的規矩，根本不可能合規。
“看來掛靠街道，是眼下唯一的路了。”林晚秋關掉手機，靠在沙發上。
1988年太遠，她等不起。
可掛靠也不能隨便找個街道就籤合同。
有些街道幹部就喜歡藉著“集體”的名義佔小便宜，今天要幾尺布，明天要幾個髮卡，不給就給穿小鞋。
要是遇上這樣的主兒，作坊沒賺到錢，先被盤剝得乾乾淨淨。
林晚秋盯著手機螢幕上的政策條文，心裡反覆掂量。
掛靠街道是必選項，但選哪個街道，首接關係到作坊未來的生死。
她想起高中同學秦書慧，秦書慧的媽媽徐玲就在街道辦工作。
當年高中沒念完，她就跟著父母下鄉，和秦書慧斷了聯絡。
這些年秦書慧怎麼樣了？是跟她一樣下鄉插隊，還是留在城裡找了工作？
抑或是趕上恢復高考的機會，考進了大學？
林晚秋心裡沒底，卻覺得這是個值得一試的線索。
至少，透過秦書慧的母親可以打聽打聽情況，總比兩眼一抹黑地亂撞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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