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裡的光線漸漸偏斜,輪到15號選手時,林晚秋忽然坐首了身子。
那是個數學系的男生。
“大家好,我選的題目是‘Learn English, See the World’。”他的口音帶著濃重的北方腔,
“可能有人覺得,學數學的不用學英語,就像三角形不會因為你說不說英語就改變內角和。”
臺下有人笑了,他卻認真地搖搖頭,“但我爸是修鐵路的,他說當年蘇聯專家撤走時,圖紙上的外文說明沒人看得懂,
一群大男人蹲在鐵軌旁哭。
他們當年用的是俄語。”
他從口袋裡掏出個小本子,翻開時能看到裡面畫滿了公式:
“我算過,現在世界上70%的科技論文是英文寫的。
我們要造更好的火車、更結實的橋,就得看懂這些字。
就像勾股定理,中國人發現了,西方人也發現了,語言不同,道理卻相通。
學英語不是崇洋,是為了讓別人也能看懂我們的公式。”
沒有華麗的詞藻,可臺下的笑聲漸漸變成了掌聲。
林晚秋望著那個男生略顯拘謹的背影,突然覺得,真誠比技巧更有力量。
沒過多久,主持人唸到了“18號,安娜”。
林晚秋抬眼望去,只見安娜穿著一身合體的連衣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走上臺時步態從容,像極了電影裡的外交官。
“我選擇‘Youth and Responsibility’。”她的發音帶著地道的美式腔調,圓潤流暢,
“我的祖父曾說,青年的肩膀,要能扛起國家的未來。
當我們談論責任時,不該只說‘奉獻’,更要思考‘如何奉獻’。”
她的稿子邏輯縝密,從國際形勢談到校園學習,每個觀點都引經據典,甚至引用了最新的國外報刊內容。
林晚秋暗暗佩服,安娜的父親是外交官,她從小接觸的世界,確實比普通人更廣闊。
“……我們這代人,要做的不是重複歷史,而是創造新的可能。”
安娜鞠躬時,臺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評委席上幾位老師也頻頻點頭。
林晚秋身旁的女生小聲議論:“肯定是她拿第一了,這水平,咱們沒法比。”
林晚秋沒說話,只是低頭摸了摸自己的演講稿。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輪到了22號。
林晚秋深吸一口氣,把稿子疊好放進褲兜,走上臺時,能感覺到幾十道目光落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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