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的清晨,陽光透過薄霧灑在衚衕的青石板上,映出細碎的光斑。
林晚秋推著腳踏車走出家屬院,心裡鬆了口氣,今天不用請假,總算能避開董老師那緊盯著的目光。
董老師最近盯她盯得緊,幾乎每天都要問她英語演講稿改得怎麼樣,生怕她耽誤了市裡的比賽。
她先往錢叔家去,剛到衚衕口,就見錢叔己經站在門口等著。
“晚秋,來了。”錢叔笑著迎上來,“李大媽那邊說己經收拾妥當了,就等著咱們呢。”
“麻煩您了,叔。”
兩人騎車往什剎海方向走,錢叔邊走邊說:“待會兒去房管所,我己經跟上次那辦事員打過招呼了,
說是李大媽的遠房侄女,手續好辦。就是……”
他壓低聲音,“國營單位的人,有時候得意思意思,你懂的。”
林晚秋點點頭,她明白這個年代的人情世故,有些事明著來不行,得暗著通融。“您放心,該有的規矩我懂。”
西進院的門依舊敞開著,李大媽坐在影壁牆下的石凳上,面前放著個小皮箱,顯然是己經收拾停當。
見他們進來,她站起身,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說了句:“來了。”
“大媽。”林晚秋走上前,把布包遞過去,“東西都在這兒了。”
李大媽接過布包,解開繩結,露出裡面整齊排列的十根大黃魚,金燦燦的晃眼。
她拿起一根,用指腹摩挲著邊緣,又顛了顛,接著拿起第二根、第三根……
十根黃金在她手裡過了一遍,她才點點頭:“沒問題,分量夠。”
林晚秋有些驚訝:“您不用稱稱?”
“不用。”李大媽把黃金重新包好,塞進自己的皮箱,拉上拉鍊,
“我跟這些打交道一輩子了,手感比秤還準。走吧,去房管所。”
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像是在處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交易,
可林晚秋注意到,她轉身時,眼角的皺紋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三人往房管所去,路上李大媽沒怎麼說話,只是偶爾抬頭看看路邊的老槐樹,眼神里帶著些恍惚。
到了房管所門口,錢叔讓林晚秋和李大媽在外面等著,自己先進去打招呼。
沒過多久,他從裡面出來,朝兩人招手:“進來吧,小張同志在等著呢。”
辦事的還是上次那個西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見到林晚秋,他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瞭然的笑。
錢叔走上前,熱情地握住他的手,低聲說了幾句什麼,順勢往他手裡塞了個東西。
張同志捏了捏手裡的東西,臉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他翻開登記簿,對李大媽說:
“您是李淑琴同志吧?這位是您侄女林晚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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