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最後一筆,紀母手腕一軟,筆滾落在地上。
她整個人像是瞬間蒼老十歲,渾身虛脫,怔怔地看著那張斷絕字據,眼神空洞,麻木又茫然。
石大強俯身,利落收起字據,仔細對摺收好,妥帖揣進懷裡,徹底落下塵埃。
他抬眼看向神色平靜的姐妹二人,語氣不耐,帶著命令式的口吻:
“好了,事辦妥了。收拾東西,走吧。”
“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耽誤時間。”
姐妹二人相視一眼,無聲點頭。
她們的身家本就單薄可憐,在這個家裡十幾年,兢兢業業、吃苦受累,從未擁有過半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所謂行李,寥寥無幾。
兩人各自回屋,翻出自己僅有的幾件換洗衣裳,塞進小小的粗布包袱裡。
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十幾年青春,十幾年付出,到頭只換得一個被買斷、被驅逐、被斷絕親緣的結局。
收拾妥當,兩人揹著單薄的小包袱,慢慢走出屋門。
她們站在院中央,最後看了一眼生養自己十幾年的小院,最後看了一眼滿臉麻木、不敢抬頭看她們的母親。
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捨,還有徹底釋然的荒蕪。
紀滿月嘴唇微微動了動,終究什麼都沒說。
紀盼娣靜靜佇立片刻,也徹底收回了目光。
石大強身邊的幾個兄弟見狀,上前半步推了推,將姐妹二人往前帶。
“走了。”
兩人被動著邁步,一步步走出熟悉的院門。
這邊的動靜,早己引得巷子裡左右鄰里紛紛探頭觀望。
今日紀家大院一早人聲嘈雜、陌生人扎堆,本就惹得整條巷子格外關注。
街坊鄰居們扒著門框、探著腦袋,好奇打量著被一群年輕人簇擁出門的紀家兩姐妹,議論聲細碎西起,嗡嗡作響。
有人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趁著石大強一行人還沒走遠,
大著膽子攔下隊伍末尾一個看著年紀最小、眉眼相對溫和、看著好說話的年輕小夥。
鄰里大嬸笑著試探:“小夥子,這、這是咋回事啊?
紀家這兩個姑娘,這是要去哪啊?
你們一大早過來,是辦什麼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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