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守義被撤職除名、打回鄉下種地的訊息,最終傳到了吳春秀的耳朵裡。
告訴她訊息的人,是林晚秋。
這段時日,吳春秀一首安穩待在手工作坊做工。
每日踏實做工、按時結算工錢,日子簡單平穩,是她活了大半輩子,從未有過的輕鬆自在。
這天午後,林晚秋把吳春秀叫了過來,低聲將吳守義的最終處分結果告訴了她。
聽完所有話,吳春秀整個人愣在原地。
沒有瞬間的痛哭,也沒有過激的失態。
幾秒沉默過後,吳春秀忽然仰頭,接連大笑三聲。
笑聲清亮,掙脫了積壓數十年的壓抑與憋屈,在安靜的作坊裡輕輕迴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可笑著笑著,溫熱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不停滑落。
她笑的是蒼天有眼,笑的是惡人終有惡報,笑的是壓了她一輩子的大山,終於徹底轟然倒塌。
旁邊的趙雅琴、紀向晴幾人聞聲看過來,見她又笑又哭,眼底滿是心疼,紛紛上前輕聲安撫。
“春秀嬸,別哭了,這是大好事。”
“最難熬的日子都過去了,往後再也沒人欺負你,你只會越過越好。”
“苦盡甘來,以後都是好日子。”
幾人言語溫柔,句句都是真心寬慰。
吳春秀抬手,慢慢擦去臉上的淚水,胸口微微起伏,情緒漸漸平復。
她重重點頭,聲音帶著哭過之後的沙啞,卻格外堅定。
“我知道,我是太開心了。”
“這麼多年,整整二十多年,他高高在上、風光體面,我日日煎熬、忍辱偷生。”
“如今,吳守義終於遭報應了。”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老天有眼。”
二十餘年隱忍不發,二十餘年負重前行。
她熬過旁人無法想象的苦,扛過無人撐腰的絕境,終究等到了遲來的公道。
哭過,笑過,宣洩完積壓半生的情緒,吳春秀心底徹底通透、徹底釋然。
那些紮在心口的刺、壓在肩頭的債、困在身上的枷鎖,至此全部清零。
她不再糾結過往對錯,不再執念半生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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