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裡同齡的男孩子,從小就嘲笑他娘娘腔、不男不女,
次次玩耍都把他排除在外,時不時搶他的畫紙、撕他的碎布,肆意捉弄欺負。
街坊鄰里的大人也常常背地裡議論,說李家養出了一個沒出息的兒子,
手不能提、肩不能扛,專學女人做活,不成體統。
從小到大,他沒有朋友,沒有人理解他的喜好,沒有人認可他的熱愛。
父母更是氣得不行,無數次罵他沒出息、不務正業。
在老一輩的觀念裡,男人就該乾重活、掙力氣錢,捏針做衣服是女人的活,男人做這個就是丟人現眼。
多少次,父母生氣暴躁地撕碎他熬夜畫出來的圖紙,扔掉他攢了很久的碎布針線,逼著他出去幹苦力、學農活。
可他骨子裡偏愛這一行,哪怕被罵、被打、被嘲諷,依舊偷偷藏起針線,默默畫圖、默默做衣服。
長大之後,旁人紛紛成婚成家,唯獨他無人問津。
誰家都不願意把女兒嫁給一個“只會做針線活、幹不了重活”的男人。
年紀越大,非議越多,非議越多,他越是孤僻封閉。
這麼多年,他活在旁人的白眼、嘲諷、不解之中,活在家人的失望、責備、否定之中。
他像是被困在一座無人理解的孤島,無人共鳴、無人認可、無人接納。
他也曾無數次自我懷疑,是不是自己真的錯了,是不是這份天生的熱愛,本來就是不倫不類、不該存在的。
他壓抑、自卑、沉默,幾乎快要放棄自己最喜歡的手藝。
首到前些日子,他聽說城郊新開了一家新式服裝廠。
抱著最後一絲卑微又渺茫的希望,他攢起自己最滿意的幾件成衣、珍藏多年的設計圖紙,鼓起勇氣過來試一試。
他早己做好被拒絕、被嘲諷、被趕回去的準備。
他從來不敢奢望,有一天,有人能不看性別、不看偏見,只看他的手藝、認可他的天賦、接納他的熱愛。
可此刻,林晚秋一句破格錄用,徹底擊碎了他多年的委屈、自卑、陰霾。
積壓在心底十幾年的壓抑、委屈、不甘、孤獨,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當著人來人往的廠門口,李素文再也忍不住,眼眶通紅,淚水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他死死咬著下唇,不想失態,可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微微顫抖。
不是難過,是極致的慶幸,是久逢光明的激動,是終於被人看見、被人認可的釋然。
這麼多年的堅持,終於不再是笑話。
這麼多年的熱愛,終於有了落腳之地。
林晚秋看著他隱忍落淚的模樣,心裡瞭然幾分,語氣依舊溫和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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