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掌心的溫度，像一塊燒紅的炭，幾乎要將葉安安的腕骨烙穿。
那句“你的姻緣，將來會落在哪”，更是如同一道驚雷，在寂靜的書房裡反覆迴響，震得空氣都嗡嗡作響。
葉安安沒有掙扎，只是維持著那個抬頭仰望他的姿勢，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清晰地倒映出男人眼底深處那兩簇壓抑不住的。近乎失控的火苗。
她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直到那火焰因為他自己的理智和懊惱，一點點地搖曳。熄滅，最終化為一片狼狽的灰燼。
趙景川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鬆開了手。
他高大的身軀不受控制地後退了半步，錯開視線，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胡鬧。”
這句乾巴巴的斥責，更像是在說給他自己聽。
“哥，藥膏的事，可不是胡鬧。”葉安安像是完全沒察覺到剛才那幾乎要擦槍走火的氣氛，自然地收回手，揉了揉發紅的手腕，將話題拉回了正軌。
她指尖點著沙盤上那幾處最兇險的穿插路線，語氣認真：“大比武不比實戰，但訓練強度上去了，戰士們磕碰扭傷在所難免。有了好藥膏，他們恢復得快，也能少受罪。我說的對不對，李響哥？”
一直杵在旁邊當木頭人的李響，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給問得一個激靈，連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對對！安安妹子說得太對了！咱們團衛生所的紅花油，那哪夠用啊！”
有了臺階，趙景川那張緊繃得像鐵板一樣的臉，終於緩和了幾分。
他重重地咳了一聲，恢復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團長派頭，對著幾個還處在震驚中的下屬下達命令：“按剛才安安......按剛才預定的三套方案，重新推演！半小時後，我要看到結果！”
“是！”幾個年輕軍官轟然應諾，看向葉安安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好奇，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敬畏和崇拜。
打發了下屬，書房裡再次只剩下他們兩人。
趙景川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一口氣灌了大半缸涼白開，才像是壓下了心頭那股邪火。
“什麼時候去？”他問，聲音依舊生硬。
“現在，太陽正好。”葉安安答得乾脆。
半個小時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軍區大院那道厚重的鐵門，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趙景川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作訓服，腳蹬高幫軍靴，腰間掛著水壺，背上則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揹包，裡面除了急救包和乾糧，還有一把開了刃的工兵鏟。
他走在前面，步子邁得很大，卻又時刻留意著身後的動靜。
每到一處積雪溼滑的路段，他都會停下來，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不由分說地抓住葉安安的胳膊，將她穩穩地帶過去，然後又迅速鬆開，彷彿那是什麼會傳染的病菌。
越往山裡走，人跡越是罕至。
高大的松樹遮天蔽日，將陽光切割成一片片斑駁的光影，灑在厚厚的。還未完全融化的雪地上。空氣裡瀰漫著松針和溼潤泥土混合的清冽氣息，冷得人肺腑都為之一清。
“跟緊了。”趙景川的聲音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清晰，“這片老林子，野物多。”
葉安安乖巧地應了一聲，小步地跟在他踩出的腳印裡。
她所謂的“採藥”，自然只是個幌子。空間裡的中藥材，從百年何首烏到千年靈芝應有盡有，品質遠非這凡俗山林可比。她需要的，只是一個能讓這些東西合理出現的“儀式”。
兩人又往裡走了約莫一里地，來到一處背風的陽坡下。
這裡的雪化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面黑褐色的土地，零星還能看到幾叢枯黃的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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