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夫人!”趙景川一個激靈,立刻上前,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景川啊,不用這麼嚴肅,今天就是過來坐坐,看看你們年輕人的生活。”錢師長爽朗地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朝著屋門口那個亭亭玉立的身影看去。
葉安安穿著一身乾淨的淺藍色長袖布裙,沒有過多的裝飾,卻像一朵雨後初綻的空谷幽蘭,氣質乾淨又澄澈。
“師長好,夫人好。”她微微欠身,聲音軟糯,不卑不亢,“快請進吧,外面日頭大。”
林婉的目光,在看到葉安安的瞬間,便柔和了幾分。這姑娘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乾淨,剔透,沒有那些小家子氣的侷促。
幾人落座,葉安安端上了早就沏好的熱茶,又將那鍋已經燉得湯色奶白。香氣逼人的雞湯盛了兩小碗出來。
“家裡沒什麼好招待的,這是我自己燉的雞湯,夫人嚐嚐,暖暖身子。”
“你有心了。”林婉笑著接過,那笑容,卻在下一秒,微微一僵。
她下意識地抬起手,用指腹,輕輕地。用力地按揉著自己的右側太陽穴。那動作,嫻熟又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疲憊。
葉安安的目光,在那隻纖細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錢師長看在眼裡,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他對著趙景川,半開玩笑地說道:“景川,你這可是撿到寶了。我可聽說了,你這個妹妹,不但手巧,還會些‘神機妙算’的本事?”
趙景川的心,猛地一緊!
葉安安卻像是沒聽出那話裡的試探,只是抿著唇,羞澀地笑了笑:“師長您可別取笑我了,我哪兒會什麼神機妙算,不過是跟著我奶奶,學了些鄉下看人觀色的土法子,當不得真。”
她說著,目光轉向林婉,那雙清澈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純粹的關心:“夫人,我看您......是不是頭風的毛病,有些年頭了?”
林婉按揉太陽穴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有些錯愕地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姑娘:“你......你怎麼知道?”
她這偏頭痛的毛病,是當年下放農村勞作時,住的地方陰冷潮溼,落下的病根。這些年,大大小小的醫院跑遍了,中藥西藥吃了一籮筐,也只能暫時緩解,一到變天或者勞累的時候,就疼得像有根鋼針在腦子裡攪,夜裡都睡不著覺。
這件事,軍區裡知道的人都很少。
“我瞧著夫人您的臉色有些蠟黃,眉心血氣不暢,眼下也帶著青影,這都是氣血淤堵在頭部的徵兆。”葉安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而且,您按揉太陽穴的時候,總是不自覺地用右手,說明您的痛處,應該是在右邊,對不對?”
林婉徹底被鎮住了!
她看著葉安安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下意識地點了點頭:“是......是右邊,疼得厲害。”
“這就對了。”葉安安像是鬆了口氣,那模樣,像是一個正在解題的學生,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思路,“鄉下的老人常說,很多時候,身上不舒坦,不光是吃藥就能好的,還得看看住的地方,是不是氣不順,人住久了,精氣神自然就受影響。”
“氣不順?”林婉有些茫然地重複著這個詞。
“是啊,”葉安安點點頭,那雙清亮的眼睛裡,閃著真誠的光,“就比如屋子朝向,床鋪擺放的位置,都有講究的。住的地方要是陰溼氣重,或者有不好的東西壓著,人就像被泡在髒水裡的花,根先爛了,吃再多補藥也沒用。”
她這番話,說得淺顯易懂,又帶著一種源於民間智慧的樸素道理,讓聽慣了各種複雜醫學術語的林婉,竟覺得有幾分信服。
她這些年,確實是什麼法子都試過了,早就到了死馬當活馬醫的地步。
“那......那依你看......”林婉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急切。
“夫人,我不懂醫術,可不敢胡亂說話。”葉安安連忙擺手,姿態放得很低,“我只是覺得,既然藥石無靈,不如從別的地方找找原因。要不......改天您方便的時候,我去您家裡坐坐,幫您看看屋子裡的擺設和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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