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夜闖師部,我以命為她作保
“換衣服,我們現在就去師部!”
趙景川那不容置喙的軍令,像一顆投入死水裡的巨石,在寂靜的夜裡,砸出了震耳欲聾的迴響!
師部作戰會議室的燈,破天荒地在凌晨兩點,亮得如同白晝。
錢師長和政委剛結束一場關於夏訓的緊急會議,正端著搪瓷缸子準備歇口氣,會議室厚重的木門,便被“砰”的一聲,從外面推開!
警衛員甚至來不及通報,一道夾雜著夜露寒氣的挺拔身影,便攜著一股子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大步流星地闖了進來。
“景川?!”政委手裡的搪瓷缸子一晃,熱茶差點灑出來,“你這是幹什麼?這麼晚了......”
他的話,在看清趙景川身後的葉安安時,戛然而止。
只見小姑娘穿著一身單薄的衣裳,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白淨小臉,此刻卻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那雙清亮的眼睛裡,寫滿了從未有過的驚懼與焦急。
“師長,政委,”趙景川沒有半句廢話,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那雙黑沉沉的眼眸,像兩把開了刃的軍刺,死死地釘在沙盤上游那座老舊的水庫模型上,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鐵,“要出大事了!”
“我身邊的葉安安同志,透過觀察天象,預測三天之內,本地區將有超歷史極值的特大暴雨,並會引發大規模山洪!上游水庫,極有可能決堤!”
轟——!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炸得整個會議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錢師長和政委臉上的錯愕,瞬間被一種無法言說的荒謬感所取代。
“景川同志!”政委第一個反應過來,他重重地放下搪瓷缸子,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裡帶著一絲嚴厲的斥責,“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觀察天象?我們是軍人,是唯物主義者!氣象臺那邊剛剛還通報過,未來一周天氣晴好,只是有些悶熱!”
“是,這聽起來是有些荒謬。”趙景川緩緩轉過身,他沒有去看政委,而是將目光,直直地投向了坐在主位上,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的錢師長。
他挺直那如同標槍般的脊背,用一種近乎宣誓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但是,師長!從葉安安同志來到我們軍區開始,她對張營長婚事的判斷,對後山菜地地力的分析,再到前不久揪出孫衛國那個特大文物走私團伙,哪一件,錯了?”
“她每一次看似‘荒謬’的判斷,最後都被證明是正確的!這一次,賭上的是下游數萬百姓的性命和那條鐵路線!這個風險,我們賭不起!”
政委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是啊,這個小姑娘的“神奇”,他們有目共睹。可那些事,終究是小事。這......這可是預測天災啊!一旦判斷失誤,調動部隊,勞民傷財,造成恐慌,這個責任誰來負?
“胡鬧!”錢師長終於開口,他狠狠一拍桌子,那雙總是帶著威嚴的眼睛,此刻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趙景川!你的理智呢?你的黨性原則呢?就憑一個姑娘家的幾句話,就要調動整個師的防汛預案?!”
趙景川迎著師長那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沒有半分退縮。
他上前一步,從口袋裡掏出自己的軍官證,“啪”的一聲,拍在沙盤上。
“我,趙景川,以我過去所有的戰功。我未來的前途。以及我的性命作保!”
“如果三天之內,大雨未至,所有責任,我一人承擔!上軍事法庭,我趙景川絕無半句怨言!”
“但如果......萬一她是真的,”男人的聲音,因為極致的壓抑而微微顫抖,那雙黑眸裡,第一次,流露出一絲近乎哀求的懇切,“我們哪怕只是耽誤一個小時,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地走著,像在為一場豪賭,落下最後的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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