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長!我知道他們在哪兒!”
那聲音,穿透了滿屋的嘈雜與混亂,清亮又堅定,像一把鋒利的錐子,狠狠地釘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整個指揮部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被抽空了!
所有人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地轉過頭,用一種見了鬼般的、無法言喻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闖進來的、渾身溼透的纖細身影!
錢師長猛地轉過身,那雙因為熬了數個晝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著葉安安,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你說什麼?!”
“我知道他們在哪兒!”葉安安重複了一遍,她無視了所有人震驚的目光,徑首走到那張巨大的、被水漬浸染的軍事地圖前,那隻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的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重重地、點在了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區域!
“西南方!烏龍河故道附近,有一片地勢較高的沙洲,那裡在枯水期是採石場!他們被困在了那裡!”
“胡鬧!”政委第一個拍案而起,他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儒雅的臉,此刻因為極度的震驚和焦急而扭曲,“安安同志!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你怎麼會知道?!”
葉安安抬起那張沒有一絲血色的小臉,迎上政委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聲音裡沒有半分退縮,只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我算出來的。”
“算?!”政委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我們是軍人!我們不信這個!”
“可我算出來的,都應驗了!”葉安安猛地提高了音量,那雙清亮的眼睛裡,第一次,燃起了近乎瘋狂的偏執火焰,“我算出張營長的姻緣,應驗了!我算出菜地的地力,應驗了!我算出孫衛國是騙子,應驗了!我算出這場大雨,它也來了!”
“現在,我算出他們的生路在西南方,你們為什麼不信?!”她一步步逼近,那瘦弱的身軀裡,爆發出令人心驚的氣勢,“就因為我的方法你們聽不懂,所以就要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去死嗎?!”
“夠了!”錢師長一聲暴喝,打斷了這場荒謬的對峙。
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像兩把手術刀,一遍遍地在葉安安的臉上和她手指點著的位置來回巡梭。
理智告訴他,這太瘋狂了。
可那女孩眼中不惜一切的決絕,和他腦海裡那個渾小子豁出命為她作保的畫面,卻像兩隻大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嚨。
“你說的那個地方,”錢師長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可怕,“衝鋒舟過不去,那裡全是暗流和漩渦,我們己經有兩艘船在那裡被打翻了!”
“過得去!”葉安安的指尖,順著地圖上的一條支流,劃出了一道極其刁鑽的弧線,“從這裡!繞開主河道的激流,貼著南岸的山壁走!那裡水流稍緩,有一條臨時形成的狹窄水道!只有那裡,是唯一能通往沙洲的路!”
指揮部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葉安安。
一個足不出戶的小姑娘,竟比他們這些常年在這裡駐紮的軍官,更瞭解汛期河道的變化?
錢師長的心,劇烈地跳動著。
他看著地圖上那條被女孩纖細手指劃出的、詭異又精準的路線,心中那道名為“科學”的堤壩,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傳我命令!”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激靈了一下。
他指著一個通訊兵,用一種近乎咆哮的、帶著血腥味的決絕,吼道:“給猛虎連三排下令!最後一艘衝鋒舟!就按她說的路線走!”
“師長!那太危險了!”
“執行命令!”錢師長雙目赤紅,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雄獅,“告訴他們,活要見人!死……也要把屍骨給我撈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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