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川的下巴,磨蹭著她的發頂,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可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雙銳利的眼眸,不經意地掃過遠方。只見遠處那棟代表著師部指揮核心的辦公樓,在一片沉寂的黑暗中,三樓那個屬於師長辦公室的視窗,一盞本該早己熄滅的燈,毫無徵兆地,突然亮了起來。
那一點昏黃的光,在深沉的夜幕下,顯得格外突兀。
趙景川的眉頭,幾不可查地,擰了一下。
這麼晚了……
但那思緒也只是一閃而過,他很快便將所有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懷裡這個溫軟的、依賴著他的小女人身上,手臂收得更緊,彷彿要將這偷來的一刻安寧,永遠地,刻進自己的骨血裡。
平靜的日子,如同雨後初晴的陽光,溫暖而珍貴。
只是這日子,對趙大團長來說,卻多了一絲手忙腳亂的“甜蜜負擔”。
清晨,葉安安剛睜開眼,一股濃郁的、帶著焦糊味的米香就從樓下飄了上來。她趿拉著拖鞋下樓一看,只見他們那位在訓練場上能讓新兵蛋子嚇破膽的趙大團長,正圍著那條滑稽的小碎花圍裙,對著一口黑漆漆的鐵鍋,束手無策。
鍋底,一層厚厚的米飯己經壯烈犧牲,化作了黑色的鍋巴,正頑強地散發著最後的“焦香”。
“咳。”趙景川聽到身後的動靜,那張冷硬的臉龐上,飛快地閃過一絲窘迫,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燒了起來。他轉過身,動作僵硬地解釋道:“我想著你身子虛,熬點粥……火,好像大了點。”
葉安安看著他那副做錯了事又死撐著面子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她走過去,從他手裡自然地接過鍋鏟,踮起腳尖,在他那緊繃的下巴上親了一口。
“沒事,鍋巴給我吃,剩下的粥,給你這位大英雄喝。”
男人那張冰山臉,瞬間柔和了下來。
抗洪搶險的功勳章還別在胸前,轉頭就在自家廚房裡打了敗仗。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這個團長的臉,怕是沒地方擱了。
可看著姑娘那帶著狡黠笑意的眼睛,他卻覺得,這輩子打的所有敗仗加起來,都抵不過此刻的心甘情願。
這樣安穩又帶著煙火氣的日子,過了快一個星期。
整個軍區大院都從洪水的陰霾中走了出來,恢復了往日的勃勃生機。田裡的新苗長勢喜人,家屬院的嫂子們見了葉安安,比見了親閨女還親熱,今天塞兩個雞蛋,明天送一把青菜,把她當成了能帶來好運的活菩薩。
葉安安也樂得清閒,每日里不是琢磨著怎麼給趙景川補身子,就是待在院子裡,規劃著她那片未來的“百花園”。
她以為,那晚在屋頂許下的願望,真的實現了。
首到那一天深夜。
師部辦公樓,三樓,師長辦公室。
錢師長剛處理完最後一份關於下游村鎮重建的報告,疲憊地捏了捏眉心,正準備起身回家,桌上那臺紅色的、造型古樸的電話,卻毫無徵兆地,發出了一陣急促又尖銳的嘶鳴!
“鈴——!”
這聲音,和軍區內部的線路完全不同,穿透力極強,帶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威嚴。
錢師長的身子猛地一震,那點睏意瞬間煙消雲散!
這是專線!是隻有軍區最高層和京城那幾位退下來的老首長,才知道的號碼!
他幾乎是撲到了桌前,以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深吸一口氣,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沉甸甸的話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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