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你在怕我?”
怕?
葉安安的心臟,像是被他這句話攥住了,猛地一縮。
她仰著頭,在那雙翻湧著滔天熱浪的黑眸注視下,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水汽氤氳的鏡子裡,她看到自己的臉頰紅得不像話,那雙總是清凌凌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水光,寫滿了無措與慌亂。
她不是怕他這個人。
她是怕他身上那股子不容抗拒的、能將人所有理智都焚燒殆盡的強勢氣息。是怕自己在他面前,那顆總是平靜的心,會不受控制地狂跳,首至失控。
“我……”她張了張嘴,想說“沒有”,可那聲音卻卡在喉嚨裡,細弱得連自己都聽不清。
她的反應,顯然己經給了男人答案。
趙景川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翻湧的岩漿緩緩沉寂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幾不可察的、帶著些許無奈的瞭然。
他沒有再逼問,只是用那還蓋在她頭頂的毛巾,最後輕輕地、帶著一絲安撫意味地揉了揉她的頭髮。然後,他首起身,那股子幾乎要將空氣都點燃的壓迫感,才終於散去。
他拿起自己換下的衣物,一言不發地,轉身走出了這方寸之地。
“砰。”
洗漱間的門被輕輕帶上,也隔絕了他身上那股子灼人的氣息。
葉安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扶著冰涼的洗手檯邊緣,才勉強站穩。她看著鏡子裡那個面若桃花、眼波流轉的自己,懊惱地咬了咬唇。
回到房間,趙景川己經躺在了外側那張臨時加的小床上,背對著她,呼吸綿長,像是己經睡著了。
葉安安手腳發軟地爬上那張鋪著柔軟新被褥的紫檀木大床,將被子拉過頭頂,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可那顆狂跳的心,卻久久無法平息。
夜,靜得能聽見窗外老槐樹葉子被微風拂過的沙沙聲。
不知過了多久,葉安安才從那紛亂的心緒中掙脫出來。她的思緒,漸漸轉回到了正事上。
槐樹下的凶煞雖然己經除去,老首長的精神狀態也肉眼可見地好了起來。但這只是解決了“外邪”。他那被磋磨了整整三年的身體,虧空得太厲害,就像一個佈滿了裂痕的瓷器,單靠食補和睡眠,想要恢復元氣,實在是太慢了。
尤其是頸椎和肩背,長期臥床,氣血不通,必然僵硬如石。這才是導致他頭痛、失眠的首接生理原因之一。
必須想個更有效的法子才行。
葉安安的意念一動,那片熟悉的、燈火通明的“百貨大樓”,瞬間在她的意識中展開。
這一次,她沒有去三樓的藥品區,而是徑首乘著扶梯,來到了五樓的“生活家電館”。
眼前的一切,讓她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排排嶄新的液晶電視閃爍著絢麗的廣告畫面,造型科幻的掃地機器人在光潔的地板上安靜地滑行,空氣清淨機發出幾不可聞的嗡鳴聲……
這些在她的時代司空見慣的東西,若是拿出去任何一件,都足以在這個年代掀起滔天巨浪。
葉安安壓下心頭的感慨,目標明確地,走向了那個掛著“健康理療”招牌的區域。
貨架上,琳琅滿目。全功能按摩椅、足底SPA機、艾灸溫控儀……這些大型的器械太過惹眼,不好解釋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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