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他們就在裡頭!跑不了了!”
那聲音裡的興奮與惡毒,像一條滑膩的蛇,在這寂靜幽暗的衚衕裡蜿蜒爬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衚衕口的三個身影,在外面明亮光線的映襯下,如同三隻從地溝裡鑽出來的、醜陋的剪影。他們相互交換了一個貪婪的眼神,其中兩人甚至從腰後抽出了半截生了鏽的鐵管,在手裡一下一下地掂著,發出“邦邦”的輕響。
在他們看來,衚衕深處那對男女,己經是甕中之鱉。男的雖然看起來高大,但提著那麼多東西,就是個活靶子。女的更不用說,細皮嫩肉,一看就是個沒吃過苦的城裡嬌小姐。剛才在百貨大樓裡花錢那股豪氣,早就讓他們眼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這一票要是幹成了,他們兄弟幾個下半年都不用愁了!
“動作利索點,先把那男的放倒,別傷了那娘們兒的臉!”疤臉男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壓低了聲音,臉上是淫邪又殘忍的笑意,“這麼俊的妞,可不多見。”
三人獰笑著,呈一個半包圍的陣型,一步步朝著衚衕深處的黑暗中逼近。他們腳下的泥地坑窪不平,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發出太大的聲響驚跑了獵物。
空氣裡,那股子陰溝裡的黴味混合著男人身上劣質菸草的味道,令人作嘔。
葉安安站在趙景川的身後,那雙清亮的眼睛在黑暗中,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甚至沒有去看那三個越來越近的地痞,只是專注地看著身前男人那如同山巒般寬闊厚實的背影。
他沒動,像一尊融入了黑暗的石雕,連呼吸都幾不可聞。
可葉安安能感覺到,他那護著她的身軀裡,正有什麼東西,在瘋狂地甦醒。那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加原始、更加冰冷的……殺意。
就在那疤臉男人離他們還有不到五米,己經舉起手中鐵管,準備發起衝鋒的一剎那——
趙景川動了。
他不是衝出去,也不是跳出去。
那道一首靜立不動的、高大挺拔的黑影,像是沒有重量一般,毫無徵兆地,向左側平移了半米!
就這麼半米!
他的身形,恰好從葉安安的身前,閃到了那堆被他當作掩體的巨大包裹之後。整個動作,快如鬼魅,無聲無息,彷彿那片黑暗本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人呢?!”
最前面的那個地痞瞳孔一縮,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原本清晰可辨的黑色人影,就那麼憑空消失了!
他還沒來得及作出任何反應,一股冰冷刺骨的、如同被西伯利亞寒流正面吹中的危機感,猛地從他的後頸炸開!
他下意識地想要回頭——
可己經晚了。
一隻鐵鉗般的大手,不知何時,己經從他身側的黑暗中探出,如同毒蛇出洞,精準地、一把扣住了他握著鐵管的那隻手腕!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節碎裂的脆響,在這死寂的衚衕裡,突兀地炸開!
“啊——!”
淒厲的慘叫聲還沒能完全衝出喉嚨,那名地痞只覺得一股無可匹敵的巨力傳來,他整個人都被那股力量扯得失去了平衡,身體不受控制地騰空而起!
他眼中的世界,在瞬間天旋地轉!
他看到了那長滿青苔的高牆,看到了頭頂那蜘蛛網般的電線,最後,他看到了同伴那兩張寫滿了驚駭與呆滯的臉!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