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定金，你得先跟我結了。”
這句裹挾著濃重酒氣、帶著滾燙熱度的話語，宛如一根燒得赤紅的柴火棍，猝不及防戳進葉安安心底，把她所有的羞怯與慌亂，盡數攪成了一腔翻湧沸騰的熱浪。
她整張臉頰燙得像是燃起了火，連耳尖都暈開一層楚楚動人的緋色。
“哥，你先起來好不好……” 葉安安慌忙偏過頭，不敢對上他那雙深邃灼熱、亮得懾人的眼眸，呼吸亂得一塌糊塗，“你這樣壓著我，我都喘不過氣，手還被你攥著，怎麼幫你翻黃曆選日子？”
她聲線軟糯清甜，不自覺染上幾分淺淺嬌嗔。這般含羞帶怯的模樣，落在酒後情難自控的趙景川眼裡，無異於火上添油。
“不起。”
趙景川嗓音乾澀沙啞，三個字從胸腔深處沉沉滾出，帶著幾分賴皮又強勢的執拗。
他雖耍著賴，卻也捨不得真把她壓得難受，健壯臂膀猛地撐住床板，腰身微微發力，將大半體重都挪到自己雙臂之上，薄薄襯衣下，緊實流暢的肌肉線條隱隱繃緊，極具衝擊力。
即便如此，他依舊維持著將她整個人籠在身下的姿態，像一頭牢牢護住專屬珍寶的猛獸，不肯退讓分毫。
他緩緩鬆開攥著她的手，伸手把那本老舊黃曆扒拉到兩人中間，大大方方攤開在床面。微微抬著下巴，灼熱的氣息盡數灑落在她纖細的鎖骨間，惹得肌膚泛起一層細密紅潮。
“翻吧。咱們倆的生辰八字，你心裡最清楚。今晚必須挑個諸事順遂的上等好日子。”
葉安安瞧著他這副認準了事就不肯鬆口的執拗模樣，心知他藉著酒勁，骨子裡那股牛脾氣徹底上來了。
心底又好氣又好笑，軟乎乎的情緒也跟著漫了滿心口。
順著他的心意，葉安安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輕輕翻開那本紙頁泛黃的老黃曆。屋內鐵皮爐火燒得正旺，炭火時不時發出細碎噼啪聲，把整個屋子烘得暖意融融，溫度節節攀升。
安靜的房間裡，紙頁翻動的輕響格外清晰。這年代的老黃曆排版密密麻麻，印著二十西節氣、農曆朔望更替，還有每日的宜忌禍福、吉凶運勢。
“臘月裡不合適。” 葉安安指尖輕輕劃過一排排黑白鉛字，柔聲細語地跟他解釋，“老一輩都講究臘月不訂婚、不嫁娶，都說年尾天寒歲暮，怕往後日子過得冷清寡淡。咱們首接往後翻，挑開春的日子才妥當。”
趙景川壓根不在意老規矩那些說法。他那雙黑眸沉沉灼灼，壓根沒落在黃曆字跡上，反倒自上而下，目光貪婪流連在她輕啟的紅唇、纖長捲翹的睫毛，還有低頭時露出來的一截白皙細嫩脖頸上。
耳邊縈繞著她軟糯溫柔的嗓音，只覺得渾身血液都在肆意奔湧，心底的躁動愈發剋制不住。
“正月頭幾天也不妥當，到處走親戚應酬，忙得腳不沾地。部隊還要辦擁軍拜年活動，你肯定整日連軸轉，根本抽不出空去縣裡辦手續開證明。” 葉安安認認真真替他盤算著時辰，指尖不停，慢慢往後翻頁。
不知不覺間，紙頁翻到了來年二月。
目光落在其中一頁，葉安安眼眸驟然一亮，滿是驚喜。
她伸出纖細食指，輕輕點在黃曆上加粗標註的格子裡，語氣藏不住滿心歡喜：“哥，你快看這天！”
趙景川這才勉強收回黏在她臉上的目光，順著她白嫩指尖望了過去。
“來年陽曆二月初西，農曆正月十九。” 葉安安微微仰頭，撞進他盛滿炙熱情愫的眼底，“這天恰逢立春，是二十西節氣的開端，萬物始發，生機盎然。你看下面小字批註：天恩庇佑、月德相合、吉日良辰。”
蔥白指尖順勢往下一點，停在最下方三個醒目大字上。
“宜嫁娶、納采、定盟。我特意合過你我的八字，你是庚申年金命，我是乙亥年火命。立春當日為甲子日，海中金命格剛好能穩得住我的火命，是難得一遇的上上良緣吉日。”
趙景川的視線死死鎖在 “宜嫁娶” 三個字上，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
他不懂五行命格這些彎彎繞繞的說法，只清楚一件事 —— 他放在心尖上的小姑娘，親自選定了日子，打算在立春那天，名正言順嫁給他做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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