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誰,在死一般的寂靜中,狠狠地嚥了一口唾沫。
“那……那個……兄弟們,我……我突然想起來,我家的煤爐子好像沒封好……我先回去了啊!”一個連長結結巴巴地找了個蹩腳到極點的藉口,第一個開溜。
“對對對!我媳婦兒讓我早點回去!我也走了!”
“我……我喝多了,頭暈!”
張大炮渾身一個激靈,也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僵硬地放下手,對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都在發抖:“團……團長……您……您早歇著……我們……我們就是路過,路過……”
說完,他像是見了鬼一樣,轉過身,帶著身後那群瞬間酒醒了大半的兵痞子,連滾帶爬,屁滾尿流地逃離了這個是非之地!
院子裡,瞬間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屋裡,王嫂子等人面面相覷,一個個大氣都不敢出。
趙景川沒有再看門外,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屋裡這些還愣著的“外人”,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說道:“天晚了,都回吧。今天,多謝各位了。”
這話是客氣的,可那語氣,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意味。
“哎……哎,好嘞!那……那我們就先走了!你們……你們也早點歇著!”王嫂-子第一個反應過來,拉著葉母和趙青山的手,一邊使眼色一邊把人往外推。
很快,屋子裡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順手還帶上了門。
整個世界,終於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
“咔噠——”
趙景川走過去,將那根冰冷的黃銅門閂,重重地落下。
那一聲清脆的落鎖聲,像一道分界線,將門外的凡俗世界,和屋內這片只屬於他和她的紅色天地,徹底隔絕。
屋子裡安靜得只剩下那對龍鳳喜燭靜靜燃燒的聲音。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氣、飯菜的餘溫,以及那股子清雅的、若有似無的檀香。
曖昧,在無聲中瘋狂滋生,幾乎要凝成實質。
葉安安坐在床沿邊,心跳得如同擂鼓,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那個剛剛用一個眼神就嚇退了一整個連隊的男人。
腳步聲響起。
他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葉安安緊張地閉上了眼睛,以為即將迎來的,會是一個如同狂風暴雨般的吻。
然而,預想中的侵略並沒有到來。
她只聽見一陣輕微的、器皿碰撞的聲音。
她悄悄睜開一條眼縫,眼前的景象,卻讓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只見那個高大挺拔、讓無數敵人聞風喪膽的男人,不知何時己經端來了一盆溫熱的清水。
他沒有坐下,也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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