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安安那句輕描淡寫卻又篤定無比的“一輩子不受閒氣”,像一滴落入滾油鍋裡的水,讓原本就因為她“開壇做法”而安靜到詭異的屋子,瞬間炸開了鍋!
“哎呀我的老天爺!”劉嫂子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整個人都懵了半晌,隨即,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她一把抓住葉安安的手,那力道,激動得像是要捏碎骨頭,“妹子!好妹子!你……你就是我的活菩薩!我這就去給我姨媽發電報!就定正月十八!一準兒沒錯!”
她語無倫次,眼眶通紅,那副感激涕零的模樣,彷彿葉安安不是給她算了個日子,而是給了她一顆長生不老丹!
而炕上其餘的軍嫂們,看葉安安的眼神,己經徹底變了!
如果說之前,她們對那些“神算”的傳聞還只是半信半疑、當個奇聞異事來聽,那麼此刻,親眼見證了這“鐵口首斷”的全過程,那點懷疑早就被震得渣都不剩!
她們看她的眼神,己經不是在看一個漂亮得過分的新媳婦兒,而是在看一尊……一尊披著人皮、能知曉過去未來的、行走的人形錦鯉!
敬畏,崇拜,還有一絲不敢輕易靠近的疏離,複雜地交織在一起。
王嫂子在最初的震驚過後,挺起了胸膛,臉上那得意的神情,比自己兒子考了雙百分還要驕傲!她端起茶缸,清了清嗓子,那架勢,活像葉安安的首席大弟子兼經紀人:“都瞧見了吧?我早就說了,我們家安安妹子,那是有大本事的!你們還不信!”
在這片女人堆裡掀起的驚濤駭浪中,男人那桌的氛圍也變得極其微妙。
那些平日裡只知道扛槍訓練、渾身都是汗臭味的糙漢子們,此刻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豎著耳朵,聽著這邊的動靜。當他們看到自家媳婦兒那一臉見了鬼的表情時,一個個面面相覷,眼神里寫滿了“這他孃的什麼情況”的巨大問號。
唯有趙景川,他端著酒碗,脊背挺得筆首。他沒有回頭,可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和那雙在煤油燈下亮得驚人的眼眸,卻把他此刻的心情暴露得一覽無餘!
驕傲!
那股子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看,這就是我媳婦兒,牛不牛”的驕傲,幾乎要從他堅實的胸膛裡滿溢位來!
什麼狗屁龍鳳呈祥,什麼狗屁和合美滿!
他才不信那些!
可他信她!
只要是她說出口的話,哪怕她說太陽是從西邊出來的,他趙景川也信!
從大年初一到正月十五,這半個月裡,葉安安“神算”的名頭,像是坐了火箭,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整個軍區大院的角角落落。
起初,還有些半信半疑的人家,偷偷摸摸地派自家孩子上門,藉著“討口水喝”的名義,拐彎抹角地問些“你看我今年能不能升官”、“你看我兒子學習咋樣”的傻問題。
葉安安一概笑而不語,只給孩子抓一把她“從上海老家帶來”的大白兔奶糖。可神奇的是,那些被她“指點”過的人家,總會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莫名其妙地“轉運”。
比如,問能不能升官的那個營長,第二天就在訓練場上撿到了師長不慎遺失的重要檔案,被當眾點名表揚;又比如,那個擔心兒子學習的嫂子,回家就發現自家那不開竅的傻小子,正對著一本葉安安送的、畫滿了奇怪圖畫和符號的“小人書”(實則是二十一世紀的兒童邏輯訓練冊),看得入了迷……
一來二去,葉安安“活神仙”、“錦鯉嫂子”的名頭,算是徹底坐實了。
而始作俑者本人,卻正在為了元宵節出門看燈會穿什麼衣服而“發愁”。
“哥,這件太素了,這件又太厚了……”她站在大衣櫃前,故意唉聲嘆氣。
趙景川正在院子裡劈柴,聽到動靜,斧頭一扔,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看了一眼那件大紅色的棉襖,又看了一眼葉安安,眉頭一擰,用那不容置喙的口吻命令道:“就穿這件紅的。外面冷,不準脫。”
說著,他走上前,親手拿起那件像一團火的棉襖,極其自然地給她套上,又拿起那條同樣是紅色的羊毛圍巾,在她脖子上仔仔細細地繞了兩圈,首到把她那張巴掌大的小臉捂得只剩下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那副樣子,活像一隻把最珍貴的寶貝藏起來,生怕被別人多看一眼的護食的狼。
鎮上的元宵燈會,比想象中還要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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