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兵王繼兄嬌養的算命女知青》第210章 大衣里的二人世界(1)

作者:雪影梅香君·4天前

趙青山那一句“她的孃家,就只有你了啊”,像一根燒紅的鋼針,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不容忽視的重量,狠狠地扎進了趙景川的心臟最深處。

那顆在槍林彈雨中都未曾有過半分動搖的心,在這一刻,被這句質樸得近乎笨拙的話,給砸得又酸又軟。

他看著眼前這個將半生風霜都刻在臉上的男人,這個把別人的女兒視若己出、疼到骨子裡的漢子,鄭重無比地點了下頭。沒有豪言壯語,甚至沒有發出一個音節,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裡,卻像是立下了一道用血肉和靈魂鑄成的軍令狀。

他知道,他接過的,不只是一個妻子,更是一個父親的全部囑託,和一個女人漂泊無依的下半生。

離別的愁緒,在第二天的清晨,便瀰漫在了這個剛剛經歷過喧囂喜慶的小院裡。

火車站的站臺上,寒風裹著煤屑的味道,颳得人臉頰生疼。綠皮火車的巨大輪子發出“哐當哐當”的沉重聲響,每一次撞擊,都像是敲在離人的心上。

葉母拉著葉安安的手,那雙保養得宜的手,此刻卻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她己經換上了來時的那身半舊的藍色罩衫,鬢邊的碎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那雙總是溫柔似水的眼眸,此刻蓄滿了晶瑩的淚光,卻強忍著不讓它掉下來。

“囡囡,到了北邊,氣候幹,記得多喝水,媽給你準備的雪花膏要天天抹,別讓風把臉皴了。”

“還有,你身子骨弱,畏寒,晚上睡覺前一定要燙腳,媽納的那幾雙厚棉鞋,一入秋就得穿上……”

她一句一句地叮囑著,說的全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聲音哽咽,彷彿想在火車開動前的這短短幾分鐘裡,把一輩子的牽掛都說完。

葉安安的眼眶也紅了,她緊緊反握著母親的手,喉嚨像是被一團棉花堵住,只能一個勁兒地點頭。

“媽,我知道,我都會記著的。您和爸回去,也要按時吃飯,照顧好自己。”

一旁的趙青山,這個昨天還摟著女婿稱兄道弟、豪氣干雲的漢子,此刻卻像一尊沉默的石雕。他只是低著頭,一根接一根地抽著他的老旱菸,濃重的煙霧繚繞在他的面前,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可那雙被煙火燻得通紅的眼睛,卻死死地盯著冰冷的鐵軌,彷彿要在那上面烙出兩個洞來。

趙景川站在葉安安的身後,高大的身軀像一堵沉默的牆,為她擋住了大半的寒風。他看著眼前這幅母女惜別的畫面,心裡那片被老丈人狠狠砸過的軟肉,又開始泛起細密的疼。

“嗚——”

一聲尖銳的汽笛長鳴,劃破了站臺上的嘈雜。白色的蒸汽從火車頭下噴湧而出,車身隨之重重地一震。

“要開車了!要開車了!”列車員揮舞著小旗子,大聲催促著。

“快!快上車!”趙景川上前一步,從趙青山手裡接過那個沉重的包裹,不由分說地將兩位老人往車廂門口推。

葉母一步三回頭,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滾落下來。她被趙青山半扶半抱地推上了車,站在車窗邊,用力地朝著葉安安揮手。

火車緩緩開動了。

葉安安跟著火車跑了幾步,首到那熟悉的身影在車窗裡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首到那面迎風招展的紅色旗幟也消失在視野的盡頭。

她站在原地,任由冰冷的寒風吹亂她的長髮,吹乾她臉頰上不知何時留下的淚痕。

身後,一隻寬厚溫熱的大手,輕輕地覆在了她的頭頂,帶著安撫的力道,揉了揉。

她沒有回頭,卻知道是他。

送走了父母,來時的那股子熱鬧勁兒,彷彿也隨著火車的遠去而被一併帶走了。回去的路上,只剩下兩個人,兩道被夕陽拉得長長的影子。

兩人推著那輛嶄新的大金鹿腳踏車,沉默地走在鋪滿了積雪的小路上。

一陣夾雜著冰碴子的穿堂風猛地颳了過來,葉安安身上那件海棠紅的新衣雖然好看,卻終究不如棉襖厚實。她冷得一哆嗦,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走在她身側的趙景川,腳步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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