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什麼大尾巴狼,”那青年朝著地上“呸”地吐了一口唾沫,聲音不大,卻陰陽怪氣得讓整個空曠的食堂都能聽見,“不就是認識幾個字嗎?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話音未落,一股冰冷刺骨的煞氣,驟然從講臺邊那尊沉默如山的身影上轟然爆發!
趙景川那雙剛剛還盛滿了柔情的眼眸,在那句話響起的瞬間,驟然凝成了兩把出鞘的、淬著寒光的軍刺!他甚至沒有絲毫的停頓,邁開長腿,那蒲扇般的大手,己經閃電般地朝著那個不知死活的青年的衣領抓了過去!
那動作,快得像一頭被觸了逆鱗的猛虎,帶起的勁風颳得桌上的粉筆末都飛揚起來!
“哥!”
一隻柔軟卻不容忽視的小手,輕輕地、搭在了他那己經因為極致的憤怒而繃得如同鐵塊一般的手臂上。
趙景川的動作,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那隻離青年衣領不過幾寸距離的大手,青筋暴起,骨節發出“咯咯”的脆響。
“跟個孩子置氣,跌了你的份兒。”葉安安的聲音很輕,卻像一盆帶著冰碴子的雪水,精準地澆滅了他心頭那股即將燎原的怒火,“收拾他,不用你動手。”
趙景川猛地低頭,對上葉安安那雙清亮得過分的眼眸。那裡面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反而帶著一絲他看不懂的、洞悉一切的平靜。
那個被稱作劉健的青年,是後勤部劉副主任的遠房侄子,仗著這層關係,在後勤部裡遊手好閒,是出了名的刺頭。他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弱的軍官敢真的動手,剛剛那一瞬間,他甚至聞到了死亡的味道,嚇得腿都軟了。此刻見有人攔著,膽氣又壯了起來,色厲內荏地梗著脖子叫囂:“怎麼?想打人啊?部隊裡就能隨便打人了?!”
趙景川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葉安安卻連看都沒看那劉健一眼,只是拉著趙景川的手,柔聲說道:“哥,我餓了,咱們回家下麵條吃吧。”
彷彿那個叫囂的青年,只是一團無足輕重的空氣。
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兇狠的咒罵,都更具羞辱性!
劉健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看著那對旁若無人離去的背影,狠狠地朝著地上又啐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怨毒的光。
他跟葉老師,槓上了!
……
第二天晚上,高考互助小組的課照常進行。
有了第一堂課的驚豔效果,今天來的人比上次更多了,整個大食堂裡座無虛席,連過道都擠滿了自帶小馬紮的人。每個人都拿著紙筆,一臉的肅穆與虔誠,等待著“葉老師”開課。
葉安安今天講的是代數里的函式。
“函式,其實就是一種對應關係,我們給它一個自變數,它就能透過一個固定的規則,給我們一個唯一的因變數……”
她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
“哐當——!”
坐在教室後排角落的劉健,故意將自己那搪瓷的軍用水壺,重重地摔在了水泥地上。水壺在地上滾了好幾圈,發出刺耳的噪音,瞬間打斷了葉安安的講課思路,也讓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射了過去。
“哎呀,不好意思啊葉老師,”劉健懶洋洋地站起來,臉上掛著挑釁的、毫無歉意的笑,“手滑了,沒拿穩。”
說著,他慢吞吞地彎腰去撿,那屁股撅得老高,撿起來後,又故意在桌子上“噹噹噹”地敲了好幾下,才重新坐下。
坐在他旁邊的幾個嫂子,都敢怒不敢言地瞪著他。
講臺上的葉安安,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彷彿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她清了清嗓子,繼續道:“我們來看這個最簡單的正比例函式,y等於k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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